摘 要:概念能够撬动现实的新的可能性,其对事物的认识蕴含着对自我存在模式的发现。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因其文化港湾的特质而成为各族儿女团结奋斗、凝聚一心的重要抓手,需在理论认识的深化中推动实践模式转变。系统观念下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表现出了刚性向度、柔性向度、黏性向度的三维体系,前者指涉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边界形态,表现出复合动态性、有序稳态性、分层聚合性的三重特性,呈现了概念的确定性存在;中者指涉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景观形态,表现出情景、风景、愿景的多样认知,彰显出概念的同一性存在;后者聚焦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主体活动,表现出位、育、和的有机联系,提炼概念的能动性意蕴。新时代新征程,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需要以理论促实践,在铸造情景、形成风景、追逐愿景的伟大征程中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奔向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关键词: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中华文明现代力量;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系统观
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需要构建科学完备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理论体系。自“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作为政策话语提出以来,其在理论引导、政策谋篇、实践凝塑上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随着实践环境的不断变革,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全面建设走向了“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更加丰富,中华民族凝聚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不断增强”的新时代新征程。
新时代新征程,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情、形、势在机遇与挑战的双重影响下亟须取得新突破。2022年,党的二十大报告从实践基础和理论创新的时代要求出发,提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六个必须坚持”,其中“必须坚持系统观念”更是成为了具有基础性的思想和工作方法,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对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守正创新。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作为中华民族文化共同体的具象表达,因文化所具有的特殊性和精神所呈现的时代性而表现出了复杂的系统性。这就需要我们以战略上的准确判断、全局性的科学谋划、系统性的有序推进,促进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全面推进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1]。回顾相关研究,“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系统性研究的学理论述仍需丰富。由此,本文从系统观念下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概念的再审视出发,引入刚性、柔性、黏性等因素以分析其存在特性并说明自我向度,冀望为全面推进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提供基本的理论参照。
一、边界形塑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刚性向度
任一民族都有异于其他民族而作为自身的价值追求、思想体系和实践理念,并在一致性的民族意识中形塑自身的边界标识。刚性在描述社会时多表示为规制性,是系统得以稳定运行的潜隐基础。因而,首先需要树立边界意识,以刚性向度指认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确定性状态。
(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复合动态性
“人们的观念、观点和概念……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2]精神家园是在人的实践中生成的,并随实践的发展而变化,它是在实践基础上不断流变的。对于中华民族而言,构成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各要素之间经历了复杂的动态演化过程,具有鲜明的复合动态性。该过程具体可分为传承与创新两条路径。
第一,传承主要分为教育和模仿两种方式。模仿是人以及由人所构成的集体的基本能力,是实践得以实现的前提之一。远古时期,驱傩便是源于人对自然的模仿,在模仿中表达敬神辟邪、渴盼安康、阖家团聚的追求。在人对社会的模仿中,如北魏孝文帝改革在客观上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教育对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构建具有坚实基础性意义。在中华民族数千年的发展历史中,教育发挥着思想延续和智慧启迪的现实价值,在形成共识、凝聚人心和熔铸精神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二,创新是文化涌动的彰显,是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时代化发展的基因。一般而言,随着社会情境的转变,文化在传承过程中会出现一定变化,形成文化的创新。然而,创新并不意味着无方向的边界突破,也不表示无规则的边界消除,更不是简单的凡新必优乃至凡创必佳。因而,创新在其实践上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如顾颉刚先生基于对边疆民族地区的考察,强调民族是对“营共同生活,有共同利害,具团结情绪的人们而言”[3],中华民族便是“团结情绪”从自在到自觉的转变体现;费孝通先生则根据对桂黔等地的调查,强调“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共同立足实践经验和时代需求,铸就了认识中华民族的新视角。
(二)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有序稳态性
“物质世界的运动是绝对的,而物质在运动过程中又有某种相对静止。”[4]因而,还需从“相对静止”,即有序稳态性上进一步认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文化是人类活动见之于物质世界的综合成果,构成了实践主体的共识符号,是人类形成稳定共同体的内在动力和联结依据。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中华民族文化发展有序稳态性的体现。
自稳态指系统具有自我维护的状态。首先,表现为文化积淀下具有记忆尺度的共享符号。共享符号是一种能够穿越时空跨度,对中华民族的存在予以积极确证的要素。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文明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集体记忆,这其中凝结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最大公约数,视之可见国家和民族过去的剪影、现代的基础以及将来的萌芽。以儒学为例,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典型代表,反映了中华民族的精神追求,使历史上各民族能够在儒学这一共享符号的影响下积极地凝聚为中华民族。其次,表现在具有时间尺度的共通历史中。共通历史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过程中所出现的历史共生与共情,是对中华民族发展性予以积极肯定的要素。中国历代王朝更迭,往往伴随着民族迁徙和演化,以至在民族大融合中出现了不同文化间相互浸润,文化元素相互吸收,各民族间文化距离渐近,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愈加频繁,进而生发出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萌芽。
协稳态指系统在内外环境耦合中实现对系统整体的恢复、维持与转化,最终使系统表现出协调稳定的状态。与自稳态着眼于系统变革过程中的内部稳定因素不同,协稳态聚焦于系统发展状态下的外部整合因素,同时强调系统发展与外部环境的辩证统一关系。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形成与发展一方面表现为文化的内聚和牵引属性。如灵渠是“中国古代四大工程”之一,见证了中原与岭南地区各族先民之间的文化交流融合和情感的相互亲近。另一方面则表现为文化的发散和投射功能。系统的开放性特征要求必须在与外部互动中获取自身发展的基础。但基料的取舍并非来者不拒,而是依据其现实需要予以接洽和容纳。如魏晋南北朝时期,西南地区以爨氏为代表的“南中大姓”推动了中原文化的传播。诸葛亮安定南中时,作图谱、赠铁券,因其俗而治。此后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日渐加深,呈现出“中华地中而气正,人性和而才惠,继生圣哲,渐革鄙风”的兴盛气象。
(三)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分层聚合性
凡是系统都有一定的层次,大系统与小系统之间既有分层,又有聚合,才能形成作为整体的系统。正如费孝通先生所言,中华民族具有高层次和低层次。因而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集合体的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理应具有相似的分层聚合性。
第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并非汉民族独有的精神家园,也不是各少数民族单独的精神家园,而是生活在中国大地上各民族所共有的精神家园。各民族文化的交融构成了中华民族文化,各民族精神的汇聚形成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元史》记载,元仁宗时期对唐朝史学家撰写的《贞观政要》进行了大量译介,认为“此书有益于国家,其译以国语刊行,俾蒙古、色目人诵习之。”这种译介活动反映了对中华文化的认同,巩固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文化纽带。
第二,不同于社会分层强调资源、地位、权力等因素所造成的不平等,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分层指系统观念下因功能差异所表现的层次性,以及不同层次中的目的性统一。前者表现为思想认识、文化风俗、制度规范等观念性的存在。如生活在中国大地上的各民族,均主张同舟共济,强调和谐共生,这为中华民族的凝聚打下了思想基础;后者则表现为行为现象、产品表现、事件内容等物质性的存在。纵观中国各民族的互动交往史,汉族与少数民族,以及各少数民族之间的双向迁徙日益频繁,进而推动各民族文化的交融,乃至最终凝聚出中华文化这一硕果,为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构建提供了前提。
第三,聚合是指两个及以上的要素在不同维度上进行多重互构,“聚合”强调的是在多元性与不确定性中表达出来的目的性和统一性。中华文化是各民族文化的主旋律,多元文化的融合形成了中华文化。作为协调差异的中华文化,其在客观上成为中国各民族文化发展的前进方向。因而,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需要以展现中国人民精神面貌和彰显中华民族精神底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在文化认同的土壤中孕育共有精神家园。
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作为一个复杂的文化系统,其发展边界是复合动态性和有序稳态性的统一,既不能因其内容要素的动态变化而裹足不前,更不能出现教条主义倾向,忽视新文化要素对其产生的巨大影响。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一方面脱胎于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形成格局,是“多彩的花”所组成的家园;另一方面也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精神和文化基础,内容上有着分层复合的天然基础。因此,在认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过程中,需要始终坚持系统观念,以实践发展边界,以理论认识边界,协同推进。
二、文化景观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柔性向度
“景观”一词常用于说明旅游之时风情地貌的展演状态。但随着景观的扩大,其范畴不仅局限于旅游景观,更演变出文化景观,呈现为人文地理相互作用的人化空间。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这便可以说明文化之于共同体认同形成的价值所在[5]。对此,需要多角度全方位构建展现中华文化共同性,让中华文化通过实物实景实事得到充分展现、直抵人心。认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主要路径之一,就是借助实物实景实事塑造中华民族视觉形象,具象地呈现和表达情感所指向的特点,以文化景观解析之。因而,还需要掌握景观意识,以柔性向度确证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同一性状态。
(一)一种文化情景
情景的构建是实践过程的体现,其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图像的集合,而是在图像的中介作用下,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构建,是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产物。情景的景观既显示为社会的实在形态,亦可在一定程度上作为社会统一化的工具。由此,文化情景在生活景观化和生活再景化中依托环境要素的线索知觉达成了系统性统一。
第一,现实状态下的生活景观化。景观的运动方式使日常社会中处于流动状态的事物转化为凝固状态,借之体现事物的价值。进而言之,生活景观化是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文化情景的现实运动。就其方式看,一是淘金:生活景观的巨量增长会遮掩既有景观的呈现,例如随着信息化技术的发展,传统媒体的社会教育功能逐渐被数字媒体所湮没。这就需要我们借助丰富多样的景观形式,创新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实践路径。二是转化:生活景观中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辩证统一,例如中国三大英雄史诗,便是各民族独有文化转化为中华民族共有文化的典型案例。三是增质:景观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如博物馆和美术馆以景观的虚拟化和数字化增强景观的可读性和感染性。
第二,历史延续中的生活再景化。所谓再景,即是对既有景观的再次塑造,体现出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其主要包括两种类型,即同质异构与异质同构。前者多指同种景观的二次构建现象。以中国神话为例,开天辟地的母题常见于苗族《苗族古歌》、傈僳族《创世纪》、拉祜族《牡帕密帕》等我国各民族的叙事诗中,其在内容描述上虽表现出不同民族间的差异性,但其在精神内核上却共同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勤劳、勇敢与智慧,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价值追求,生动呈现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精神家园。就后者而言,常体现为多样景观的有机整合。自公元14世纪以来,伴随汉藏文化交流的日益密切,汉式建筑的轴对称典型样式及其大木构做法逐渐融入藏传佛教建筑之中,先后形成了夏鲁寺、昂拉赛康寺以及河西诸寺。表明了景观的再构为不同民族文化间的交融提供了沟通的桥梁,有力促进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形成。
(二)一种文化风景
将弥漫的感官体验加以秩序化,从而对物理情景进行符号性解读,当这种解读成为集体共识,风景便得以诞生,社会也因此产生了意义。《资本论》中提及“社会的象形文字”,旨在说明社会的物既是可感觉的又是超感觉的,要想正确认识物与物的关系,便需从人与物和人与人的关系入手。因此,必须坚持系统观念,以运动变化发展的观念观察事物,把握事物发展规律。文化风景作为“文化的象形文字”,既是属人的又是人属的,其本身是文化景观的二级拓展,表现为对整全信息(即“一”)的意义理解[6]。
自“中华民族”的提出到“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揭示再到“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解析乃至于“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进步,对中华民族的认识,经历了从自在到自觉乃至自为的系统转变,彰显了从无意识到有意识再到整全的发展脉络。与之相应,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亦经历了相似的变化轨迹。出于社会交往的需要,各民族之间会偶发性地相互了解,以期认识互动的对象。在交往的过程中,彼群体的文化会在潜移默化中浸润于本群体文化之中,为互动交往打下基础。在持续性交往的某一刻,不同群体间延伸出对再需要的需要,如交流的需要成了语言的需要。当下,意识的主动性和需求的迫切性走向了新的阶段,需要着力推动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认识向实向深,最终凝聚认识了的“一”。
整全是发展了的“一”。“文化是民族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力量”[7]。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铸就了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意义根脉。溯源历史可以发现中华大地上有着百万年的人类进化史、上万年的文化演变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发展史,形成了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家园。“中国式现代化是赓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而不是消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8],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华文明之间水乳交融,两者间并非传统与现代的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而是两者交织的新型变革;中国式现代化“是从中华大地长出来的现代化,不是照搬照抄其他国家的现代化”,不忘本来才能开辟未来,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乃至精神是各民族交融汇聚而成的,其在中华大地的长期实践中累积了丰富的实践底蕴,为推动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发展动力;中国式现代化“是文明更新的结果,不是文明断裂的产物”,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激发了社会前行的脚步,促使现代的更新传统的,传统的变成现代的,实现发展了的“一”。
整全是实践了的“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实践问题的时代呼声,各族人民正是在实践的互动过程中总结经验,进而昭明其存在。科学实践观认为,实践是人类能动地改造世界的社会性的物质活动,实践中的主体与客体会因具体情境的变化而转化,表现为主体客体化和客体主体化。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是各民族共同创造的,这就表明实践是社会生活的本质,中华民族正是在实践中获得自身的存在。此外,实践中介也是实践形成的要素之一,在实践中介的联结下,主体获得认识并影响客体,主客体之间才能相互作用。可以说,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上,也是实践的问题,表明了实践了的“一”。
(三)一种文化愿景
愿景隐藏于人类社会的现实发展之中,是梦想的呈现世界。文化自形成起,就在寻求自身存在的理想形态,因而文化的发展承载着人类社会发展的愿景。贯连社会历史的发展阶段,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愿景为我们展开了一幅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灿烂画卷,其不仅提供了关于人类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也活跃了现实的实践的力量,指明了一种理想的情境预见。
第一,目标: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民族工作的核心话语,具有鲜明的民族属性和边界,为中华民族提供了前进的路标,也形成了中华民族的社会共识。可以说,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聚焦于文化价值的塑造,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着眼于民族意义上的理解。民族要标识自身的文化精神,文化要以民族为依托载体,两者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任务、价值取向等方面具有一致性和同构性,二者互为前提和基础。
就功能性而言,从个体心理需要、群体情感价值和中华民族精神培育方面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精神纽带。个体在社会化中通过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习得了各民族共通的情感理念、认识体系和价值标准,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形成奠定了基础。群体在具体的交往交流交融历史中生成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提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体验。最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文化认同的情感呈现,其内孕育着中华民族数千年发展的精神风貌,凸显了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中华民族共同体各个成员在精神家园的共享中形成了我是谁的认识,“我们生而为中国人,最根本的是我们有中国人的独特精神世界,有百姓日用而不觉的价值观”[9]。就内容体系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同“三个意识”“四个与共”“五个认同”密切相关,形成了一套逻辑关联,内容协调的体系。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强调民族精神的培育,重点在于凸显各民族在生活实践中所形成的精神文化成果,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方式方法看,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注重的是把握这一主线,强化主线的有效牵引方式和衔接方法,既可以追根溯源阐明道理,也可以借助政策方针予以指导,还可以融入日常润化人心。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则是注重在根和魂上施力,是深刻理解把握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着眼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贯穿其中的润滑剂,是民与民、人与人、心与心美美与共的筑基之策。
第二,梦想: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梦想”[10]。鸦片战争以来,面对西方文化的冲击,中华文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面对救亡图存与民族解放的时代任务,各族积极分子共同忧思,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探索,积蓄了丰富的经验教训。随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不断深入,中华民族在革命、建设和改革中取得了一系列历史性成就,进行了一系列历史性变革,为推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铺就了宽阔的前进道路。
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能够最大程度唤起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拼搏之志。中国共产党成立之时就承担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锚定“达到中华民族完全独立”的奋斗目标[11]。革命事业继续向前,毛泽东为进一步回答中国向何处去的时代大题,指出“中国是一个由多数民族结合而成的拥有广大人口的国家……中华民族又是一个有光荣的革命传统和优秀的历史遗产的民族。”[12]全国各族人民力量的凝聚,为中国共产党提供了最为坚实可靠的民心,最终实现了中华民族的独立与解放,使中华民族站起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各民族友爱合作的大家庭”成为当时民族工作的聚焦点,其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思想内涵已跃然纸上,亟待突破。改革开放后,通过总结既往经验和教训,全党一致认为我国已经“结成了社会主义的团结友爱、互助合作的新型民族关系”[13]。从党的十二大到党的十七大,各族人民在党的全面领导下,团结统一于中华民族的号召之中,在改革创新的路途上走向了富起来。新时代,“党和人民百年奋斗,书写了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上最恢宏的史诗”[14]。中华民族的当代发展也形成自身的原创性的文化符号和精神标识,诸如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等,形成了相互影响共同发展的有机系统,以昂扬奋斗之势走向了强起来。可以说,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是全国各族人民谋求新发展,创造新生活,建设新时代的根本利益所在,需要持之以恒长期巩固。
三、主体嵌入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黏性向度
概念是对意义的聚集,这种意义是历史过程中人们的认知、思想和观念的体现和凝聚。“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15]表达了儒家文化中文化包容与文化共享的内在精髓。《中庸集注》认为:“致,推而极之也。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受此影响,潘光旦先生提出“位育”论,为中华民族在中西文化交汇中提供了一种理解自身文化的内在力量。主体,通常包括个人、群体、民族等不同的社会主体,形成了主体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为认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提供了多维视角。中国式现代化以“丰富人民精神世界”为本质要求之一,体现了精神世界的重要性。因而,还需要实现主体嵌入,以黏性向度凝聚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能动性意蕴。
(一)“位”定中华民族共同体
位表示安其所,指主体在秩序中的定位。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而言,中华民族就是“位”的体现。因而,说明中华民族是什么以及由此衍生出的一系列问题,是认识人、理解人和实现人的位的前置要素。
马克思认为在现实性的基础上,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里的关系当然也包括民族关系。因而,阐释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首先需要确立人的主体地位。引入价值层面,人的位体现为实践主体、目的主体以及责任主体。实践主体的彰显补足了中华民族中人的缺位,使各族人民的活动脱离自然而变为了自身意志和对象的产物,如中华民族在近代同西方列强的对抗中成为自觉的存在。历史,是人们追求自己目的的活动,因而历史的目的并不是物而是人。近代以来,先进知识分子纷纷以人为导向,提出了一系列朴素的中华民族理念,人成为认识中华民族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自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深入贯彻到党在革命、建设、改革的方方面面。新时代新征程,“我国各族人民共同创造了璀璨夺目的中华文明,铸就了伟大的中华民族。”基于责任主体,人在创造自己的历史时也决定了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目的主体,人在成为历史目的的同时也决定了人的实践需要负责任达成对历史的深刻影响。由此来看,实践主体不仅表现为前两个主体的联结,亦明确其边界,人与中华民族间位的关系进而因之协调。
(二)育化“五个认同”
不同于着眼个体层面的人的舒展,育更进一步拓展了群体视野下人的关系。由位到“育”的发展隐含着要求我们解蔽以革新的途径,带领我们在关系中认识人与人、人与民族、民族与国家,进而实现“五个认同”。“育”表现为遂其生,也就是顺应主体的本性,促进主体发展。在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层面,“五个认同”就是“育”的体现。以“育”为手段实现“五个认同”是极为关键的中介条件。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作为推动中华民族数千年历史的重要思想,是中华儿女所共同认同的,承载了中华民族的自我观。由上所及,若想在人、民族、国家的关系链条中育化“五个认同”,首需“育”之其一,是关注人与人的关系。由前文实践主体出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早期的依赖关系逐渐转化为个人本身的交往,并在这种交往中实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个人对中华民族的认同感在一定意义上是自发形成的,如谈到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历史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中华民族的认同感因之而现。但同时也需要生活启发和教育灌输,聚焦日常生活中所见实物、所感实景、所行实事,凝聚牢不可破的“五个认同”。“育”之其二是关注人与民族的关系:人,天然所具有的是生物性,因而在这一层面同蜜蜂、蚂蚁、鸟雀等一样天然具有群的本能。人在社会性上,表现为一种有意识、有目的的活动,由此产生了人对群的认同。继续沿着社会性出发,马克思在现实性的前提里得出了“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16]的结论。正如“我国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共同缔造了新中国”,体现了人与民族间相辅相成共同成长的关系,是“五个认同”的社会实践。再需“育”其三是关注民族与国家的关系。20世纪20年代,民族与国家的关系问题便出现一系列争论。吴文藻先生认为需要将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相结合,强调多民族国家的团结依赖于文明的发育水平和合作精神的发展程度[17]。
(三)和顺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人作为生物性与文化性的统一体,是文化的创造者、传承者和核心载体。在位育的基础上,和表现为主体层面的人的完成。在和的长期实践中,其内涵意蕴得到了充分发展,形成了源远流长的和文化。对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和是实现人的崇高目标的关键。
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人的实践的结晶,是人的本质的实现,是人在精神意义上生存的家园。一方面,将文化还原到人的生活,旨在说明文化对于人的生活的实践意义。在历史的长河中,多民族文化共同形成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斑斓多彩,增强了中华文明现代力量。以文化包容和文化共享为思路的文化采借使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能够更好地推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另一方面,将文化还原到文化的主体,意在讨论文化于人的需要的价值魅力[18]。马克思主义视域下,人的需要主要分为四对内容,分别是自然性需要和社会性需要、物质性需要和精神性需要、必要性需要和奢侈性需要、生存性需要与发展性需要,呈现出了人的需要的现实性、社会性和发展性。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则是上述人的需要的集中体现,是激励各族人民团结奋进,实现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的催化剂。
四、结语
在系统观念的引领下,对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概念的再审视进入了由刚性边界、柔性景观与黏性联结共同构筑的理论视野。这一多维体系的阐释,包含着对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结构性形态的理解;蕴含着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内在逻辑与实践路径。刚性之维以动态而有序的边界形态赋予文化认同以确定性;柔性之维在情景、风景、愿景的多样性中筑牢了同一性根基;黏性之维则激活了主体的创造性参与,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真正内化为行动自觉。三者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有机整体。新时代新征程,意味着我们要在认识文化边界的同时,精心营造具有感染力的精神景观,更要在日常生活中激活文化的活力与创造力。当理论的深度转化为实践的厚度,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便在守正创新中释放出强大的凝聚力,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注入不竭的精神动能,为民族复兴注入磅礴力量,让各族人民共享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伟大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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