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内涵意旨、基本遵循与科学路径
作者:燕连福 沙颖洁来源:《思想教育研究》 2025年第10期


摘 要: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更好担负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的必然要求。就内涵意旨而论,要在文化领导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有引领”;在文化建设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能凝聚”;在文化赓续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敢创新”;在文化交流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广辐射”。就基本遵循而言,要坚持从固本与开新、一体与多元、守正与创新、民族与世界等维度,处理好主体性和发展性、主体性和丰富性、主体性和创新性、主体性和互鉴性的辩证关系。面向未来,新时代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要坚持“两个结合”,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根基更“深”;坚持“自立自强”,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信心更“强”;坚持“守正创新”,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发展更“正”;坚持“交流互鉴”,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走得更“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夯实文化根基。

关键词: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文化自信


习近平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1],同时强调要“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2]。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的重要内容。那么,什么是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主体性是一个哲学概念,“主体性是主体凭借和发挥其本质力量,通过对象性活动,按照为我目的,为我倾向去把握客体这样一种特性”[3]。文化主体性就是人作为主体,通过实践活动与文化这一客体互动时所展现出来的一种特性,这种主体性能够凸显自身文化的鲜明特征。由此来看,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以中国人民为主体,通过人民的主观创造实践活动,在与世界其他民族文化交流互鉴中以我为主推动文化建设,形成具有中华民族特征的文化所展现出来的特性。当前,世界范围内各种文化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更加需要我们在构建和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基础上,进一步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彰显中华民族文化认同与文化凝聚力,从而实现从文化大国到文化强国的跨越,形成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文化软实力。

一、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内涵意旨

高扬文化主体性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何从认知自我文化走向弘扬自我文化的历程。如今,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的作用更加凸显。从内涵意旨上看,主要呈现为在文化领导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有引领”;在文化建设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能凝聚”;在文化赓续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敢创新”;在文化交流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广辐射”。

(一)在文化领导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有引领”

在文化领导层面高扬主体性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重要保障。习近平指出,“文化自信就来自我们的文化主体性。这一主体性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中国大地上建立起来的”[1]。这一重要论断确证了党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领导主体。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不断进行文化更新,形成新的文化生命体,在不断开拓社会主义先进文化道路中充分彰显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引领力。在文化领导层面高扬主体性,要坚持党对文化方向的领导权,党对文化资源的管理权、党对文化传播的话语权,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发展。

坚持党对文化方向的领导权,明确高扬的基本方向。坚持党对文化方向的领导权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奠定坚实基础。一直以来,中国共产党最了解中国国情,了解中国人民的所思所想,不断深化对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不断构建符合中国国情的文化制度和文化环境。新时代,习近平文化思想这一重大理论成果,将文化建设提到了历史新高度,明确了中华民族文化发展的方向。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只有坚持党对文化方向的领导权,充分发挥中国共产党举旗定向的作用,才能汇聚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磅礴力量。

坚持党对文化资源的管理权,激发高扬的创新活力。坚持党对文化资源的管理权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关键所在。习近平指出,要“保护好运用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革命文化、海洋文化、民俗文化资源”[4],强调要“把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发展优势”[5]。中国共产党对各类文化资源进行统筹管理,持续做好文化资源保护和创新工作。深入挖掘各类文化资源的丰富内涵和时代价值,强化文化资源的数字化利用,积极推动国际文化资源保护合作,实现各类文化资源的优化配置和高效利用,增强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注入创新动能。

坚持党对文化传播的话语权,掌握高扬的舆论阵地。坚持党对文化传播的话语权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鲜明要求。中国共产党坚守文化阵地,领导文化部门、宣传部门、教育部门和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进行舆论阵地建设,全面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守牢文化传播话语权。在中华民族文化对外传播过程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构建能够传播中华民族文化理念的话语体系,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战略传播体系,营造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良好国际传播氛围。

(二)在文化建设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能凝聚”

在文化建设层面高扬主体性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内在要求。习近平指出,“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1]。纵观历史,中华民族文化能够在5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展现出独特生命力,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文化发展过程中重视中华民族自身文化建设。新征程上,要在文化建设层面高扬主体性,强化文化统摄力、增强文化吸引力、提升文化感召力,不断增强中华民族文化凝聚力,汇聚各族人民共同推动强国建设、实现民族复兴的磅礴力量。

强化文化统摄力,筑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认同根基。文化统摄力体现为文化系统整合、引领和塑造社会共识的能力。一方面,强化文化统摄力表现为不断增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对各族人民理想信念、价值观念和行为规范的引导与凝聚。中国共产党通过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日益增强人民群众对中华民族文化的认可度,统一思想意识,巩固文化认同。另一方面,强化文化统摄力也表现为增强人民群众对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蕴含的价值理念的自觉践行。广大人民群众对中华民族文化具有高度的认同感和自豪感,以更加主动的姿态参与文化建设,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更加深入人心、坚实有力。

增强文化吸引力,彰显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独特魅力。文化吸引力体现为文化自身独具特色的价值理念、审美传统与表达方式所焕发出的外在光彩。长期以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具有高度辨识度与深远影响力的文化元素与符号,持续向世界展示中华民族文化的独特魅力。富含民族特色的文创产品、影视制作、文旅项目与艺术展览等,让国际受众得以沉浸式感知中华民族文化的韵味与活力,使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得以生动展现。同时,我们大力弘扬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深化革命史料和革命文物研究阐释”[6],借助富有感染力的文化载体与叙事方式,展现中华民族赓续不绝的文化基因,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地展现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独特魅力。

提升文化感召力,彰显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时代价值。文化感召力既体现了人们对文化的价值认同和亲和度,又体现了文化对社会的影响力。毛泽东指出:“缺乏艺术性的艺术品,无论政治上怎样进步,也是没有力量的。”[7]这一论述揭示了文化缺乏感召力,就没有战斗力、影响力。只有增强文化感召力,中华民族文化才能焕发勃勃生机,文化主体性才能坚实稳固。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以文化人、以文惠民、以文润城、以文兴业”[8],用文化铸魂育人,用文化福泽人民,用文化浸润城市,用文化赋能发展,中华民族对自身文化价值认同不断增强,文化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作用不断凸显,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新时代焕发出强大的向心力。

(三)在文化赓续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敢创新”

在文化赓续层面高扬主体性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方法手段。习近平指出,“要在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赓续中华文脉”[2],强调要“把历经沧桑留下的中华文明瑰宝呵护好、弘扬好、发展好”[2]。新时代,我们坚持好马克思主义“魂脉”,发展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扎根中国大地激发中华民族文化的创新活力,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创新中根基愈固。

坚持好马克思主义“魂脉”,把牢文化创新方向。马克思主义是我国文化发展的根本指导思想。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把先进的思想理论带到中国,以真理之光激活了中华文明的基因,引领中国走进现代世界,推动了中华文明的生命更新和现代转型”[1]。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化学反应”,造就了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坚持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把握文化方向、引领时代思潮,文化创新始终沿着正确轨道前进,确保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行稳致远。

发展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滋养文化创新源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了丰富的哲学体系、价值观念、道德理念和政治智慧,为我们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这些深刻的文化基因深植于中华民族的心灵深处,融汇于中国人的精神血脉,日用而不觉地塑造着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与行为范式。新时代,中国共产党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优秀因子,在着力赓续中华文脉中,为新时代文化创新提供充沛的思想资源和精神动力。

扎根中国大地,激发文化创新活力。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文化创新中,适应中国和时代发展进步要求,从中国大地的火热生活和现实实践中汲取文化创新灵感,中华民族文化始终反映时代风貌、引发人民共鸣。新时代,我们坚持文化发展与社会现实需求相融相通,增强全民族创新创造活力,让一切文化创新源泉充分涌流,努力在社会现实实践中推进文化创新,实现文化进步,使文化创新始终植根中国大地、闪耀时代光芒,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焕发出强劲的创造力和创新力。

(四)在文化交流层面高扬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广辐射”

在文化交流层面高扬主体性是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实践面向。习近平指出:“中华文明的博大气象,就得益于中华文化自古以来开放的姿态、包容的胸怀。秉持开放包容,就是要更加积极主动地学习借鉴人类创造的一切优秀文明成果。”[1]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不同文化相互激荡,我们迫切需要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展现中华民族文化的全球影响力,让中华民族文化广泛传播、深远辐射。

在世界文化激荡中守护中华民族文化的根基特质。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必须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自身文化立场。一个民族的历史和传统,是其文化主体性区别于他者的关键所在。作为中华民族的“根”和“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承载着中华民族最核心的精神追求。在百余年的文化建设历程中,中国共产党始终怀揣着深厚的文化认同,在与世界文化对话中,始终站稳文化发展立场,保持中华民族文化的独特性,在经济全球化与现代化进程中,挺立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

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展现中华民族文化的海纳百川。文化的发展经历了“从主体到主体间性,从单个文化主体寻求自身发展到多个文化主体逐步走向相互承认与交往”[9]的动态发展过程。中华民族文化充分发挥主体能动性,既塑造了中华民族的文化世界,又构建了中华民族文化与世界各民族文化的现代交流关系。面对丰富的世界文化,中华民族文化既不狂妄自大,也不妄自菲薄,而是秉持“和而不同”的文化理念,以开放的胸襟与世界其他文化开展交流互鉴,拓宽中华民族文化的辐射半径,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在与世界各民族文化的对话中不断彰显。

在文化对外传播中增强中华民族文化的广泛认同。习近平指出,要“不断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5]。增强中华民族文化的广泛认同,提升其影响力,核心在于让世界更深入地认识中国,为国家发展营造有利的国际环境。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着力讲述中国共产党的治国理政实践、中国人民的逐梦征程以及中国践行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诸多理念。同时,借助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让承载“中国味”的故事展现出“国际范”,推动中华民族文化真正走向世界、辐射全球。

二、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基本遵循

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不断强化精神上的独立自主,不断推动文化繁荣的重要内容。新征程上,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要坚持从固本与开新、一体与多元、守正与创新、民族与世界等维度,处理好主体性与发展性、主体性与丰富性、主体性与创造性、主体性与互鉴性的关系,不断增强文化自觉、坚定文化自信、实现文化自强。

(一)固本与开新:处理好主体性与发展性的关系

习近平指出,“我们不是历史虚无主义者,也不是文化虚无主义者”[10]。但时至今日,文化虚无主义的倾向仍然存在。文化虚无主义通过割裂、质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连续性与正当性,直接消解中华民族文化的核心价值,从根本上破坏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要有效抵制文化虚无主义对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消解,关键在于正确处理文化主体性与文化发展性的关系。坚持文化主体性,确保文化发展不迷失自我、不偏离正道;坚持文化发展性,确保文化主体性不陷于僵化、不落后于时代。

坚持主体性,锚定中华民族文化发展的“正确方向”。习近平指出:“在近代中国最危急的时刻,中国共产党找到了马克思主义,并坚持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用马克思主义真理的力量激活了中华民族历经几千年创造的伟大文明,使中华文明再次迸发出强大精神力量。”[11]在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下,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中国大地上成功建立并巩固发展了文化主体性。我们要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坚持党对宣传文化工作的全面领导,自觉抵制文化虚无主义的侵蚀,营造良好的文化发展环境,确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朝着正确方向前进。

坚持发展性,推动中华民族文化“与时俱进”。“古今中外,文化无不遵循这样一条规律:因时而兴,乘势而变,随时代而行,与时代同频共振。”[12]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始终深刻把握文化发展与时代需求的关系,为文化主体性注入鲜活的时代内涵。无论是新中国成立后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还是新时代以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赋能文化发展,中华民族文化始终面向现实、回应时代,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实践中不断巩固和升华,有效避免了僵化与边缘化的风险,筑牢了抵御文化虚无主义的坚实根基。

(二)一体与多元:处理好主体性与丰富性的关系

习近平指出,在文艺创作方面,“存在着抄袭模仿、千篇一律的问题”[13]。当前,在本土文化的传承和弘扬中,文化同质化现象时有发生。一些地方片面追求文化发展的“现代性”与“国际化”,在文化发展中盲目套用标准化、商业化模板,使得文化丰富性被单一化的审美和模式所取代,扼杀了文化的生机与活力,长此以往,文化主体性将失去多元滋养而趋于僵化。要警惕文化同质化现象对文化主体性的消融,就必须处理好文化主体性与丰富性的关系。唯有在坚持主体性中实现多元发展,在坚守丰富性中巩固核心,才能有效抵御文化同质化侵蚀,让中华民族文化既根深干壮,又枝繁叶茂。

坚持主体性,让中华民族文化“根深干壮”。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始终是中华民族文化不断生发、深化的精神根基。早在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学说虽主张各异,却始终共守天人合一的文化内核,在争鸣中坚守自身文化特性,形成“和而不同”的文化思想范式,共同推动了文化的繁荣与发展。隋唐时期,佛教广泛传播,佛经数量远超儒经,但中国文化并未变成印度文化,这正是因为中国文化具有强有力的文化根基。由此可见,坚持文化主体性绝非走向封闭,而是以本民族文化价值体系为根基,通过多元碰撞、传承创新与融合适应,使中华民族文化在不同历史阶段不断吸纳升华、丰富壮大,最终形成“根深干壮”的宏大文化气象。

坚持丰富性,让中华民族文化“枝繁叶茂”。中华民族文化的繁荣发展,始终依托于其多元共存的品格。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推动各民族文化的互鉴融通,在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内,各民族文化的瑰丽多彩得到充分尊重和展现,共同构筑了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为中华民族文化这棵参天古树增添了枝叶,使其更加根深叶茂、生机盎然。坚持文化丰富性,要促进不同地域、不同民族所创造的精神价值、艺术形式、知识体系、风俗习惯进行交流融合,形成多元一体、和谐共生的文化生态格局,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不断高扬彰显。

(三)守正与创新:处理好主体性与创造性的关系习近平指出:“我们要对传统文化进行科学分析,对有益的东西、好的东西予以继承和发扬,对负面的、不好的东西加以抵御和克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不能采取全盘接受或者全盘抛弃的绝对主义态度。”[14]一方面,文化复古主义的误区将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错误地理解为对过去的简单复刻,容易导致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走向僵化和封闭。另一方面,对传统文化持“绝对否定”的激进误区忽视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跨越时空的精华与智慧,动摇了文化自信的根基。要突破文化“古今之争”对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桎梏,必须处理好主体性与创造性的关系。既要在恪守文化主体性中推进文化创新,又要在坚持文化创新性中巩固本源,使中华民族文化既一脉相承、本色不改,又新意盎然、空间辽阔。

坚持主体性,确保中华民族文化的“一脉相承”。中华民族文化在数千年历史长河中虽历经变迁,但中华文化的根脉从未中断,这得益于中华民族稳固的文化主体性。这种主体性以辩证的眼光审视文化传统,在回溯中甄别、在继承中扬弃,确保文化发展不迷失方向,有效避免陷入食古不化、脱离现实的文化复古主义误区。在吸收外来、面向未来的过程中,始终保持自身的根本特质与精神品格。因此,只有牢牢把握文化主体性,中华民族文化才能在继承中创新、在包容中自立,以其鲜明的中国气派与中国风格,持续为民族复兴注入深沉而持久的精神力量。

坚持创造性,拓展中华民族文化的“广阔空间”。坚持创造性,其核心要义是在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指导下,以科学的态度对待中华传统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批判中继承,在转化中创新,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具有永恒价值的文化基因,系统弘扬其中所承载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等民族智慧与思想精华。坚持创造性,既要求我们扎根5000多年文明沃土,汲取深厚的历史养分,又需要我们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焕发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新的时代价值。唯有如此,中华民族文化才能在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辩证发展中焕发新的生机,使具有中国特色、展现时代精神的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不断巩固和彰显。

(四)民族与世界:处理好主体性和互鉴性的关系

“文化帝国主义是帝国主义在文化领域的表现,西方少数霸权国家凭借当下的经济与政治优势,对其他国家开展了有目的性的文化输出。”[15]少数西方霸权国家倚仗其在经济、政治等领域的优势地位,有目的、有系统地向我国进行文化输出与价值渗透,企图消解中华民族文化的核心认同,从根本上动摇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要抵御文化帝国主义对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侵蚀,就要处理好主体性与互鉴性的关系。坚持文化主体性,确保我们在与世界各民族文化的对话中,始终明确“我是谁”、坚守自身的价值立场与精神标识,避免在交流中迷失自我、沦为文化附庸。坚持文化互鉴性,中华民族文化以开放包容的姿态与世界各民族文化交流对话。

坚持主体性,彰显中华民族文化的“鲜明标识”。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根植于中华民族生产实践,是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赋予我们与世界各民族文化交流互鉴的定力与智慧。中华民族文化以其自成一格的语言文字、汗牛充栋的典藏古籍、百花齐放的艺术形式与深邃通达的思辨哲理,彰显出鲜明的主体性,使中华民族文化在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中,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从容姿态与平等包容的交流智慧。正是这份从容与智慧,我们才能更好地吸收世界优秀文明成果,进而生发出中华民族文化的现代形态之花。

坚持互鉴性,促进人类文明发展的“多姿多彩”。人类文明的繁荣进步,始终依赖于不同文化之间的深入交流与互鉴。坚持互鉴性,就要以坚定的文化自信秉持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同时,以开放的眼光看待世界先进的文明成果,坚持“以我为主”的原则,通过有机整合实现“为我所用”,确保其精神特质历久弥新。坚持互鉴性,就要着力推动中华民族文化“走出去”,在世界舞台展示东方文化魅力;要推动中华民族文化“走进去”,在与不同文化交流互鉴中触发世界共鸣,展现极具中国特色的文化生命力。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在与多元文化的深度互动、碰撞交锋中经受淬炼,不断高扬。

三、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科学路径

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必须立足“两个结合”“自立自信”“守正创新”“交流互鉴”4个维度,进一步筑牢文化主体性根基、增强文化主体性自信、推动文化主体性创新、拓展文化主体性视野,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更加牢固和凸显,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大文化力量。

(一)坚持在“两个结合”中高扬,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根基更“深”

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必须坚持“两个结合”。“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党和国家的事业之所以取得了历史性成就、发生了历史性变革,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坚持了‘两个结合’。”[1]“两个结合”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越走越宽广、越走越坚定,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根基更“深”。新时代,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必须坚持“两个结合”,正确把握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之路,不断推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

坚持“两个结合”,打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实践根基。新时代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要用好马克思主义,以中国现实为观照,扎根中国大地,深入挖掘提炼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社会实践经验,将这些源于实践的智慧转化为新时代文化理论创新、方法创新的现实依据,构建起既能扎根中国大地又能与时俱进的自主知识体系,让文化赋能社会经济发展,将文化发展的自主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在理论与实践的良性互动中不断夯实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根基。

坚持“两个结合”,打牢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文化根基。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同人民群众日用而不觉的共同价值观念融通起来”[16]。这是“两个结合”的重要实践指向,也是在“两个结合”中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重要路径。要坚持让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闪电”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优秀因子”,做到古为今用、辨证取舍,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时代需求的有序衔接,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将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人民群众日用而不觉的共同价值观融通起来。要贯通实践场景,大力弘扬人民群众解决实际发展问题时所积累的经验与智慧,系统提炼人民群众实践智慧并反哺理论创新,不断增强人民群众文化自信,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提供强大支撑。

(二)坚持在“自立自强”中高扬,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信心更“强”

文化主体性是文化自立自强的基石,文化自立自强则进一步彰显了文化主体性。坚持在“自立自强”中高扬文化主体性,一个国家和民族才能在风云激荡中坚守精神独立和自主。

坚持自立自强,让中华民族拥有更加“自立”的文化主体性。更加“自立”的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在文化领域中保持独立性与自主性的必要前提。一方面,要深入挖掘与坚守中华民族文化的核心特色与精神标识。通过教育普及、媒体传播、艺术创作等多渠道弘扬民族精神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筑牢全民族精神独立的思想根基。要立足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加大对哲学社会科学、文学艺术、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原创扶持,鼓励基于中国经验、体现中国气派的自主知识体系与话语体系构建。另一方面,要健全文化法律法规与政策体系。完善文化产品创作、生产、传播与评价机制,强化文化安全风险防范,推动文化资源整合与创新转化。构建起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反映时代要求、富于生机活力的文化发展格局。

坚持自立自强,让中华民族拥有更加“自强”的文化主体性。更加“自强”的文化主体性能够让中华民族文化始终保持影响力与话语权。一方面,要着力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繁荣发展。要大力发展数字文化产业,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提高文化产业的业态创新能力,为更加“自强”的文化主体性注入内在驱动力。另一方面,要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提质增效,回应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新期待。人民既是文化的创造者,也是文化的受益者。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创作导向,引导文艺工作者提炼具有中国特色的故事,让文艺作品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进步,实现人民精神自强,为高扬更加“自强”的文化主体性汇聚人民力量。

(三)坚持在“守正创新”中高扬,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发展更“正”

习近平指出:“对文化建设来说,守正才能不迷失自我、不迷失方向,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17]新时代要坚持在“守正创新”中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秉持守正与创新的辩证统一,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开辟现实路径。

坚持守正创新,让中华民族拥有更“正”的文化主体性。“守正,守的是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守的是‘两个结合’的根本要求”[17]。一方面,必须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毫不动摇其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要健全文化领域意识形态风险研判与防控机制,坚决抵制历史虚无主义与文化虚无主义,守马克思主义立场之正。另一方面,要系统构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保护与创新发展的长效机制,完善文化遗产普查、修复、研究和活化利用一体化的保护体系,从传承中华民族文化基因维度增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底气。

坚持守正创新,让中华民族拥有更“新”的文化主体性。“创新,创的是新思路、新话语、新机制、新形式,要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真正做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辨证取舍、推陈出新,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衔接。”[1]一方面,要积极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寻找源头活水。要鼓励文化机构、艺术创作者深入挖掘阐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价值,与科技、教育、旅游等领域跨界合作,促进文化跨界协同创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开新花”“结硕果”。另一方面,要完善文化人才激励机制。要为各类文化人才设立文化创新平台,激发全民文化创新活力,为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积蓄人才力量。

(四)坚持在“交流互鉴”中高扬,让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走得更“远”

习近平指出:“推进人类各种文明交流交融、互学互鉴,是让世界变得更加美丽、各国人民生活得更美好的必由之路。”[18]新时代要高扬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就要以更加博大的胸怀,在各美其美和美美与共中交流互鉴,推动形成更加独特与包容的文化主体性,为高扬文化主体性提供有力支撑。

在各美其美中交流互鉴,让中华民族拥有更加“独特”的文化主体性。世界上每个民族的文明和文化都有自己的特点,没有多样性,就没有璀璨的人类文明。一方面,在与世界文明交流互鉴中,要尊重世界文明与文化的多样性,同时要弘扬中华民族自身长期形成的独特文明与文化。要牢固树立与世界对话的意识,让中华民族文化在交流中实现自我革新。另一方面,要深入挖掘中华民族文化的独特精神内核与文化精华,拓宽文化交流互鉴的渠道,培育政府、企业、个人等多元传播主体,努力形成“官方声音+民间叙事”的合奏效应,提升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播力,让中华民族文化在世界文化发展潮流中拥有独特性。

在美美与共中交流互鉴,让中华民族拥有更加“包容”的文化主体性。世界各民族的文明和文化都有其鲜明的特色,共同形成了世界文明与文化的百花园。习近平指出:“我们要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坚持文明平等、互鉴、对话、包容,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19]一方面,在多元文明的共荣与共赢中增强中华民族文化的包容性。要构建多层次的国际人文交流合作平台,如中柬吴哥古迹保护工程引入中国“修旧如旧”技术,在实现中柬两个古老文明对话的同时,促进了中华民族文化从地域性文明向人类共同精神财富的转化。另一方面,要在全球文化交融的背景下丰富发展中华民族的文化理念。要努力用中华民族文化的理念智慧让中华民族文化与世界文明一起为解决人类共同面临的问题提供精神指引,进一步高扬中华民族包容的文化主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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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418.

[12]习近平文化思想学习纲要[M].北京:学习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24:16.

[13]习近平.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9.

[14]习近平.论党的宣传思想工作[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89-90.

[15]邹广文.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哲学逻辑[J].中国社会科学,2025(2).

[16]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22-10-26.

[17]习近平.必须坚持守正创新[J].求是,2024(23).

[18]习近平著作选读(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278.

[19]习近平.携手同行现代化之路——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的主旨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8.


(责任编辑:夏欢)

初审:蒋秋圃

复审:罗士琰

终审:蒋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