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是新时代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基础性、战略性工程,其有效实施始于学前教育这一关键启蒙期。当前社会发展对学前教育提出的育人要求,与学前儿童的具象思维和阶段性认知水平之间的张力,构成推动学前阶段开展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内在动力。在此阶段,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主要表现为一种萌发于初级群体、以情感归属为核心的初步认同。其生发过程植根于儿童在家庭、幼儿园及社区等日常生活情境中,通过符号感知、情感依恋、身份觉认与行为体验等具身化、情境化的互动而逐步实现。学前阶段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实践应立足儿童以动手操作、亲身体验、感知探究为主的学习方式,创设童趣化多感官情境以培育文化符号的具身认知,组织沉浸式仪式活动以增进情感联结,设计情景化主题游戏以启蒙共有身份,强化家园社合作以深化行为规范的日常浸润。通过多维度、多主体协同联动,在有形有感有效中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学前儿童心中生根发芽,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奠定重要的认知基础和情感根基。
关键词: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蒙以养正
一、引言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和民族地区各项工作的主线,必须以此为引领,以教育为根本途径,奠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思想基础。学前阶段作为个体价值观萌芽与行为品性养成的关键启蒙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起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学前教育法》将“培育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明确纳入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体系,标志着该项培育工作已步入法治化轨道,凸显学前阶段在这一国家战略中的基础性地位。当前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研究,主要围绕两个维度展开:一是分层教育逻辑阐释,研究者提出象征教育、情感教育和价值观教育的逻辑层次,主张学前及小学教育阶段启蒙共同体意识、孵育爱国情感。[1]针对幼儿园阶段,强调通过形象感知与实践活动,认识和了解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概念,[2]提出认知维度上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感官体验与思维形塑,情感维度上爱国情感的道德垂范、理智满足与审美教育,行动维度上民族团结实践意志的导引的实践逻辑。[3]二是实践路径探讨。研究者从中华民族身份认知、中华民族情感和中华民族性行为三个维度,探析民族地区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启蒙的路径,[4]探讨通过仪式活动启蒙幼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5]以具身认知理论为视角,构建融合象征教育、游戏体验和实践活动的幼儿园启蒙教育路径。[6]已有研究初步揭示了学前阶段实施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价值与路径轮廓,然而,对于该意识在学前阶段的核心内涵及萌发机理仍缺乏系统且深入的学理阐释。
我国古代“蒙以养正”的教育智慧为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提供了重要启示。“蒙以养正”,语出《易经·蒙》象辞:“蒙以养正,圣功也。”程颐阐释为“养正于蒙,学之至善也”。即在儿童心智初开、德性待明的“稚蒙”阶段,通过系统性引导,激发其本真向善潜能,培育合乎规范的价值观念和行为范式。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正是“蒙以养正”理念在新时代背景下的生动体现,它是由社会要求与儿童现有认知心理结构之间的张力所驱动的动态过程。这种张力要求教育者遵循儿童的年龄特征与认知规律,通过环境与活动的创设,引导其自然生发对伟大祖国、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中国共产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初步认知与情感依恋。因此,本文系统阐释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学前阶段的独特内涵与萌发机理,探索契合儿童认知规律的培育路径,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奠定坚实基础。
二、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涵阐释
清晰表述概念是有效培育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前提。明确其内涵,需植根于“学前儿童”这一特定发展阶段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核心要义。已有研究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内涵的理解主要有四种视角:一是视其为一种心理过程或意识,二是视其为一种民族观,三是视其为一种国家(集体)认同,四是视其为各民族成员对共有身份“中华民族”的认同意识,包括认知、情感和行为三个维度。[7][8]尽管不同视角各有侧重,但学界普遍认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本质上是主体知、情、意、行统一塑造的动态心理过程。要深入揭示其在学前阶段的内在机制与运作规律,需回归“意识”的概念内涵。有研究者将众多的意识概念概括为两点:一是意识是一种主观体验;二是意识是感觉、知觉、感情、动机、注意等精神因素的总和。[8]马修·邦科姆(Mattew Buncombe)认为,意识也可以视为思维中的一种认同感、理解和意义,特别是复杂的态度、信念和个人敏感性的保持。[9]其核心功能在于对外部世界与内部经验的认知与意义化、对自我身份的体认,以及对个体行为的导向作用。在个体发展早期,这种认同感主要建立在直接经验与情感互动基础之上。学前儿童思维以具体形象为主,认知发展高度依赖感官体验与情感互动。因此,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该阶段可阐释为:儿童通过具身体验与情感互动,逐渐萌发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初级群体认同。这种认同源自家庭、同伴、幼儿园、社区等初级群体中的日常参与和情感浸润,是以情感归属为核心、以具体接纳为表现的群体归属感。在此过程中,儿童通过感知文化符号、维系情感联结、体认自我身份、践行集体规范,将抽象的中华民族共同体转化为契合其认知与情感经验的具体形态,表现出鲜明的具身性、情境性与启蒙性特征。
第一,认知维度:感知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核心象征符号。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认知奠基,建立于前运算阶段特有的象征或符号功能的形成。此阶段儿童主要依赖具体、可感知的形象化符号进行认知建构,因此,他们能识别、指认与其生活经验直接相关的中华文化符号,如国旗、国徽、长城、传统节日元素与民族服饰等,并产生熟悉与亲近之感。例如,在接触党旗、党徽之后,儿童可能形成“中国共产党是保护我们的人”这类基于经验的初步理解。整体来看,儿童对符号的认知始于感官吸引,经由具身体验加深,最终在符号与自身经验的联结中萌生意义。
第二,情感维度:萌发积极的情感依恋与认同。学前儿童的情感建立与发展具有鲜明的情境依赖性与直接体验性,其对共同体的情感萌发,依托于具体的生活情境。在参与节庆活动、倾听民间故事、接触传统艺术、体验集体生活时,儿童能够产生愉悦、安全、舒适等积极情绪反应。借助绘本、歌曲中“祖国妈妈”“大家庭”“花园”等拟人化表达与生动隐喻,儿童得以将源自家庭与家乡的亲切感,迁移至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初步理解中,萌生亲近感与情感依恋。通过反复接触国旗、春节等共享文化符号,儿童逐渐将其与“我们”群体概念相联系,萌发珍视意愿与基于活动成就的自豪感。依恋、归属与自豪在此过程中相互交融,构成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萌发的核心情感动力。
第三,身份维度:萌生初级群体归属与身份关联。学前儿童的认知具有自我中心特点,其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身份体认,始于从“我”到“我们”的认知扩展。在家庭中,“我是妈妈的孩子”建立最基础的血缘身份关联;在幼儿园中,“我是小二班的小朋友”形成最直接的同伴归属。这些具体而直接的群体经验,为理解“我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提供了认知原型。儿童在参与中秋赏月、共享月饼等活动时,将“我”的经历融入“我们家每年都这样做”的集体记忆,从而在行为与叙事中逐步萌生“我们”的意识。这种基于初级群体的身份体验,为理解中华民族成员身份奠定认知与情感基础。
第四,行为维度:在模仿与实践中外化共同体行为。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行为上的体现,核心在于将内在的认知与情感,转化为符合群体期待的行动。具体而言:其一,积极参与文化仪式,通过模仿习得相关行为,如在升旗时保持肃立、在传统节日中完成特定习俗动作;其二,在同伴交往与集体互动中,理解并实践共同体的基本交往规范,如表现出分享、合作、互助等亲社会行为。这些由观察与模仿而来的行为,构成儿童将内在的共同体感知转化为外在行动的关键桥梁。通过持续参与并获得认可的行为规范,儿童不仅强化了对群体的情感联结与归属体验,更在亲历的、重复性行为中,逐渐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概念内化为行为模式,为未来形成文化自觉奠定经验基础。
三、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萌发机理
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萌发,遵循“符号感知—情感依恋—身份觉认—行为体验”四维交融、循环共生的内在机理。四个维度彼此渗透、协同共生,构成一个动态发展的有机整体。意识萌生于儿童对文化符号的多感官感知,并伴生积极情感体验,逐步形成情感依恋。情感为感知提供动力,感知为情感赋予内容,二者相互交织,推动初步认同的形成。在认知与情感共同作用下,儿童萌发“我是中华民族一员”的身份觉认。行为体验既是认知、情感与身份认同的外显与实践落脚点,又持续反哺内在意识过程。最终,四个维度形成持续循环、动态提升的融合体系,感知渗融情感,情感支撑身份,身份引导行为,行为反馈增强认知与认同。在这一过程中,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得以在儿童内心萌芽并持续生长。(见图1)。

图1 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萌发机理
(一)符号感知:萌发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起点
人类生存于一张由符号编织的意义之网中。正如卡西尔所言,人是“符号的动物”,[10]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关键在于创造和使用符号的能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作为一种心理层面的情感反应,并非抽象的存在,而是在各民族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由各民族共同创造并共享共有的中华文化及其符号构建起来的心理意识。[11]文化符号、神话故事与民间习俗等内容,作为表达共同情感、传递文化基因的核心载体,是催生民族认同中最持久且最有力量的因素。处于前运算阶段的学前儿童,其思维具有高度的具象性和行动性,认知发展依赖感官参与和身体互动。他们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初步意识,始于与可感知、可操作的文化符号的接触和互动。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儿童从认识自我、感知身边具体事物与环境开始,逐步扩展至对国家符号与文化意象的初步理解。
其一,感官接收与情绪唤起,儿童通过参与升旗等仪式活动,在庄重的视听氛围与集体行动中感受国家的具象存在。国歌、国旗等符号与身体动作、场景情绪深度融合,激发庄严、自豪等情感体验,实现认知与情感的初步交融,为共同体意识提供原始的情感储备。其二,符号识别与意义关联。随着感官经验的积累,儿童开始主动辨识符号的显著特征,并在教师的引导下建立符号与所指对象之间的初步联系。通过指认命名、特征强化和语言标签的使用,儿童将感官印象转化为具有社会意义的符号认知,形成“五星红旗代表中国”“长城是我们的”等归属意识。其三,符号意义的初步理解与建构。儿童通过亲身体验和动手操作接近符号的文化意涵,如在编织中国结的过程中,通过缠绕、交织等动作体验“团结”的象征意义;在春节活动中,通过贴春联、包饺子、拜年等实践,沉浸式感受团圆、迎新等传统价值观念。尽管理解仍处于具象阶段,但儿童已开始将文化符号与内在情感经验进行联结,实现符号意义的主体化建构。符号感知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萌发的原初起点,儿童通过多感官接收、情绪感染、识别归类与意义建构,实现从外在符号接触到内在心理表征的关键跨越。这一过程伴随情感渗透、身份觉认和行为体验,为共同体意识的萌芽奠定基础。
(二)情感依恋:建立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情感纽带
情感认同是培育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关键纽带。[12]拥有多元一体格局的中华民族不仅是一个文化共同体,更是内嵌情感向度的情感共同体,[13]这一共同体超越地域、语言与习俗,承载着成员对国家、民族及文化的深厚情感依恋与归属,为彼此间的情感共鸣、价值认同和行为内化提供强大支撑。要铸牢个体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必须有与之相适应的情感体验作为基础,缺少情感上的依恋,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同就显得空洞而无力。[14]处于情感可塑性强的学前儿童,培育其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尤需依托具身参与和持续情感浸润。
学前儿童的情感依恋,始于身边具体情境所引发的感官愉悦与亲切感。当他们沉浸在节庆氛围中、聆听传统故事或参与民间习俗时,最本真的愉悦与亲近感被激活,构成情感发展的起点。在持续的文化互动中,初始的愉悦情绪通过喜闻乐见的方式被不断积累与强化,绘本中民族服饰的视觉魅力、游戏中民俗的趣味体验、仪式中集体歌舞的参与等,共同构建积极的情感记忆,催生对中华文化的亲近与信赖。“中华民族”“国家”等抽象概念,借助真实可感的情感经验,被转化为亲切的情感实体。儿童的情感对象也逐渐从身边的人、事、物,扩展至更宏大的民族与国家意象。他们开始将节日团聚的温暖、集体仪式的庄重与“中国人”的身份自觉联系,从而在认知上初步理解共同体内涵,在情感上萌生身份归属。最终,情感依恋通过行为得以表达与巩固。当儿童自发爱护国旗、语言表达“我们都是中华民族”,或在交往中表现出文化尊重与共情行为时,表明情感已内化为积极态度与行为倾向,成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结构中最具生命力的情感基石。
(三)身份觉认:激发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集体归属
自人类社会形成以来,每位成员都被赋予特定的社会身份与角色。身份是个体在对群体归属的理解中建构自我与群体认知的关键纽带,也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集体归属感萌发的核心环节。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作为一种群体统一观念,与社会认同这一集体意识之间存在本质联结。[15]社会认同理论以“群体”为研究单位,着眼于解释人们在群体之间关系和宏观层次上的社会群体生活中的自我概念。[16]该理论认为,在群体互动中个体通过自身或他人在特定社群的成员资格来建构身份,其中,依据个体独特属性进行自我辨认建立自我身份,依据群体成员资格进行自我归类并区分于他群,建立社会身份。学前儿童对中华民族共同体身份的觉认,是一个从个体到群体、从本民族到中华民族的渐进式发展过程,与社会认同理论的类化、认同、比较三阶段高度契合。
首先,从“我”到“我们”的感知类化。与认知维度中对文化符号的识别不同,身份维度的类化侧重于儿童对自我与群体关系的体认。他们通过穿戴民族服饰、品尝传统美食、参与社区节庆等具身化活动,逐渐感受到“我”与“我的家”“我的幼儿园”之间共享的文化印记与生活习惯,初步建立对初级群体的归属感。其次,初步内化群体规范与行为模式。随着儿童社会交往范围的扩展,他们在集体游戏、传统仪式和小组协作等真实情境中,通过持续观察、模仿和亲身实践,逐步理解并接纳所在群体的行为规范与社会期待。最后,萌发“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归属感。随着前期积累的群体感知和情感联结不断深化,儿童在参与升旗仪式、国庆庆典、英雄故事讲述等蕴含国家象征意义的集体活动时,对“我们”的理解逐步从熟悉的家庭、幼儿园、社区和本民族,扩展至包含多元地域与文化的中华民族大家庭。尤其在角色扮演、情景模拟等社会化游戏中,儿童通过行为代入情感、以情感深化认知,萌生“我是中华民族一员”的身份认同意识,实现自我概念与社会身份的衔接。
(四)行为体验:启蒙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表达
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行为规范的形塑,源于中华文化符号感知、中华民族情感依恋和中华民族身份觉认。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行为维度上表现为积极进取、克服困难、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外显行为。[17]这些行为源于群体认同的双向建构,一方面,中华民族成员在历史进程中形成的相似性特征与共享文化基因,为群体认同提供了客观基础。另一方面,共同特质通过代际传递与教育引导,持续激发着主体对共同体的认同自觉。个体行为的初始触发有赖于对行为意义的认知与理解,而行为的持续和强度则与个体对行为意义的认同程度密切相关。
学前儿童的行为建构经历从外在模仿、内化习惯到主动表达的过程,始终与认知、情感、身份发展交织共进。一是通过模仿学习,行为图式得以初步建立。儿童凭借强大的模仿能力,观察并再现身边体现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榜样行为,当儿童观察到某种行为受到赞扬时,会产生愉悦的情绪体验,进而激励其在相似情境中再现该行为。早年儿童期养成习惯之后形成的自动行为是最稳固的。[18]这种由情感驱动、经重复强化的模仿过程,推动儿童行为从偶然模仿向稳定习惯过渡。二是亲社会行为在日常实践中逐渐内化。学前儿童在生活情境、实践活动和人际互动中,通过持续实践将模仿所得转化为自觉稳定的行为准则。如尊重不同民族的风俗习惯、尝试理解他人的需求和感受、积极参与集体活动并遵守规则、展现出团结合作、互助友爱的行为倾向。这些行为习惯以对文化符号与集体规范的认识为前提,依赖于已形成的情感依恋与身份归属感,是“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共同体理念在儿童日常行为中的生动体现与代际传承。三是多样化情感表达成为行为自觉性的体现。儿童通过绘画、手工、故事演绎等充满情感温度的方式,表达对共同体的热爱与认同。这些行为不仅外化其内心的自豪、感动等情感,也反哺于认知与认同。行为体验既是符号感知、情感依恋与身份觉认共同作用的外在表现,又通过持续的实践过程,反向深化认知理解、强化情感联结、巩固身份认同,从而成为四维交融、循环互促的关键环节。
四、学前儿童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路径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必须从学前启蒙阶段深植根基。必须遵循学前儿童的身心发展规律与学习特点,强调教育者的主导作用与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家庭、幼儿园、社区应构成培育共同体,通过情境化浸润、生活化融入、游戏化体验、具身化参与等途径,实现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于日常生活中的自然渗透与内在积淀。
(一)创设童趣化多感官情境,培育文化符号的具身认知
认知是行动之基,深化文化符号的认知是开展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必要前提。多元符号为“讲好中国故事”的多模态叙事提供了多种载体,是对“中国故事”表征赋能的重要手段。[19]幼儿园应发挥主阵地作用,联合家庭与社区,通过视觉图腾、听觉印记与触觉质感构建多维立体认知界面,帮助儿童在符号能指与所指的交互中形成具身认知。以生动、具体的叙述方式,将符号元素串联成鲜活的历史之链,使儿童在具象化的文化场景中,通过感官体验与情感互动,逐步理解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脉络与文化内涵。首先,教师应系统收集整理符合儿童认知特点的文化符号素材,涵盖国旗、国徽、国歌等国家象征,以及节日、服饰、故事等贴近儿童生活的文化符号。鼓励儿童通过绘画、手工、舞蹈等方式进行创意表达,在教师引导下构建个性化文化表征素材库,在沉浸式、互动式体验过程中,直观感知中华文化符号的形态。其次,幼儿园需深度挖掘符号的象征意义,建构文化符号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关系隐喻。教师通过讲述符号背后的历史与故事,如国旗的由来、京剧脸谱的文化内涵,帮助儿童理解其承载的民族尊严与文化智慧,建立集体记忆和文化认同,深化对中华文化一体感的认知。再次,打造多维立体的文化符号认知空间,把“五个认同”“三个离不开”等内容以语言、绘画、音乐和数字化等形式生动展现。幼儿园可利用互动地图墙、故事地图、DIY地图创作等形式,帮助儿童认识祖国的辽阔疆域。通过视频欣赏、图片展示等方式,感知各民族传统服饰、传统建筑中的文化元素。最后,教师应积极开展文化符号叙事活动。组织国旗下的演讲、说普通话颂中华情等活动,鼓励儿童用普通话讲述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神话传说。通过有声有形的叙事形式,使民族精神在具身化的叙事中内化为儿童的认知与情感。最终,儿童得以在感知、表达与叙事中,体认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内涵与精神纽带。
(二)组织沉浸式仪式活动,增进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情感联结
仪式作为文化传承与意义传递的具象化载体,具有象征性、传统性的特点,主要通过“隐喻”机制来传达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幼儿园作为儿童接触社会、了解文化的重要场所,应关注其情感需要,聚焦中华民族一家亲的文化元素,提供心理或实践层面的亲历场域。使儿童在沉浸式的仪式体验中认可仪式传递的道德准则、行为规范、价值理念,产生情绪的升腾和共同感的塑造,萌发情感价值认同。首先,利用承载着共同记忆的重要节日和纪念日,讲述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重要人物与历史事件,激发儿童对中华民族的积极情绪情感。组织多元的文化体验活动,如在“七一建党节”活动中,幼儿园组织唱《党是太阳我是花》《国旗国旗多美丽》等红歌,分享《闪闪的红星》《我爱五星红旗》等红色故事,开展“大美中国,多彩民族”“石榴籽绘成同心圆”等童心童画活动,儿童在参与中萌发对伟大祖国和中国共产党的初步感知与认同。其次,营造鲜活的、有感染力的在场氛围,注重幼儿全感官、沉浸式的具身体验。在怒江傈僳族怒族自治州的幼儿园“阔时节”活动中,各民族儿童通过共同参与火塘齐舞、阔时花花集市等节庆仪式,体验爬刀杆、过溜索、射弩弓等民俗体育活动。在傈僳族舞蹈的欢快韵律、独龙族服饰的纹样叙事、手抓饭的味觉共享等多民族文化交融共生中,萌生爱家、爱园、爱乡、爱国的情感,生发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知体验与情感联结。最后,在仪式活动中根据儿童的年龄段设置不同的参与任务。如在“童心向祖国,国旗伴成长”升旗仪式中,小班幼儿通过观看仪式了解五星红旗是我们祖国的国旗,《义勇军进行曲》是我们祖国的国歌;中班幼儿进一步认识升旗仪式的时机和流程;大班幼儿则担任仪仗队出旗,理解升国旗时立正、奏国歌、行注目礼的行为意义。通过分层设计,各年龄段儿童的爱国情感在一次次庄严的升旗仪式中得到激发和深化,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奠定坚实而温暖的情感根基。
(三)设计情景化主题游戏,启蒙中华民族共有身份
游戏乃儿童之天性,是其认识自我、感知世界和适应社会的重要媒介。诚如席勒所言:“只有当人是完全意义上的人,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戏时,他才完全是人。”[20]对于学前儿童而言,游戏不仅带来愉悦,更构成其获得和表达社会交往能力的关键情境。通过情景代入、角色扮演和集体互动,为儿童提供具身性的情感体验,使其在亲身体验中萌发对中华民族共同身份的感性认知,为未来的身份认同奠定情感基础。首先,幼儿园应创设富含历史文化元素的主题游戏情境。例如,通过组织小小红军送信、布置英雄故事屋、在户外活动区模拟“长征路”攀爬挑战等游戏,引导儿童在游戏中初步感受历史事件所承载的集体精神与情感记忆,潜移默化地萌发对中华民族共有身份的亲近感。其次,借助角色游戏促进对社会责任与协作价值的体验。通过扮演警察、医生、消防员等社会角色,儿童在游戏中体验不同职业的责任,理解合作、互助等社会价值。如“社区小卫士”游戏可使儿童在遵守规则、帮助同伴的过程中,自然内化团结、友善等观念,从而在行为层面支撑共同身份的初步形成。最后,通过传承民间游戏培育集体记忆。民间游戏作为中华民族生产生活智慧的结晶,以其群体性、趣味性为儿童融入集体文化提供自然路径。在踩高跷、跳皮筋、滚铁环等传统游戏中,儿童通过身体互动与规则实践,感受代代相传的文化乐趣与情感联结,为共同体身份的启蒙注入文化基因。
(四)强化家园社合作,深化中华民族行为规范的日常浸润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是一项系统性工程,需要构建学校主责、家庭参与、社会支持的协同机制,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打造为覆盖全面、层次递进且相辅相成的系统性国家建设工程。[21]为协同推进学前儿童的意识培育,亟须确立以“家庭为基础、幼儿园为核心、社会为拓展”的育人格局,构建整体性、系统性与一致性的教育网络,推动中华民族行为规范在日常情境中持续浸润。首先,坚守幼儿园主阵地,开设特色课程。幼儿园可立足地域文化资源,开发以传统节庆、民族工艺、民间故事等为主题的园本课程,组织“小手拉大手,团结心连心”“一家一故事,共绘民族团结画卷”等特色活动。同时,积极拓展社区育人资源,与图书馆、博物馆、社区儿童之家等机构建立合作,开展社区文化节、民族节庆活动、手工艺工作坊等浸润式培育,使儿童在真实、生动的社会文化场景中,增进对中华文化的亲切感与认同感。其次,邀请榜样人物,传递传统美德。幼儿园可以邀请在文化传承、社会公益、科技创新等领域的榜样人物走进园所。通过故事分享与行为示范,将爱国、勤劳、勇敢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以可感、可学的形式传递给儿童,鼓励其在日常生活中模仿与践行。再次,组织社区公益活动,启蒙社会责任感。幼儿园、家庭和社区应共同组织幼儿参与为社区老人送温暖、环保宣传等公益活动。儿童在亲身体验中,将团结互助、尊老爱幼等美德转化为具体行为,初步理解个人与社区的联结,萌发社会责任意识。最后,完善家园社联动机制,构建合作育人共同体。幼儿园应通过定期组织家长会、亲子活动日、家访等活动,向家长传递共同体理念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引导家长成为儿童行为的示范者。通过协同联动,建立资源共享机制,共同营造浸润式、支持性的育人生态,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活”起来和“动”起来,让学前儿童在可知可感可行的体验中,自然萌发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情感联结与认同。
五、结语
在新时代背景下,学前阶段开展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具有深远意义和奠基价值。深刻把握学前儿童认知的整体性、直观性与具象性特征,科学实施共同体意识培育,是实现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的必然要求。在儿童意识启蒙的关键期,深植“蒙以养正”之教育智慧,需遵循学前教育基本规律,凝聚幼儿园、家庭与社区协同育人的强大合力;科学把握以符号感知为起点、情感萌发为纽带、身份觉认为驱动、行为体验为实践表达的意识萌发机理。基于此,培育实践应从鲜活可感的中华文化符号入手,依托儿童自然萌生的情感依恋,通过共同在场、情感交融的深度互动,引导其与中华文化及中华民族身份建立生命联结。在亲身体验中,自然生发从爱父母、爱家庭、爱家乡,到爱祖国、爱中华民族的递进式真挚情感,最终促成行为的自然融入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自觉萌发。唯有如此,方能精准探寻学前教育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最佳契合点,使宏大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工程在学前教育阶段具象化为可感、可触、生动的育人实践。在童蒙心灵深处深植共同体意识之根,促进儿童全面发展,为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的学前教育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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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谭忠秀)
初审:高 婵
复审:罗士琰
终审:蒋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