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教材建设作为塑造立德树人新格局的核心工程,应秉持立德树人、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继往开来、融合创新的基本理念,围绕重点教材、思政课教材、自主教材体系、基础教育科学教材、职业教育优质教材、本科和研究生一流核心教材、理工农医学科前沿优质教材、教材管理体制、相关表彰奖励制度、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管理等开展工作。要建设好中国特色高质量教材体系,应从确立权力秩序、坚守价值秩序、构建文化秩序、重塑知识秩序、加快数字化转型及提升治理效能等方面采取有效措施。
关键词:教育强国;教材建设;教材治理;国家事权
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下简称《纲要》),立足塑造立德树人新格局的理想蓝图,明确提出要“打造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高质量教材”,并规划了教材建设的重点任务,为教材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
一、教材建设的基本理念
教材建设要围绕高质量发展这一主题,充分彰显国家意志,体现文化传承创新及当今科技发展的特征与趋势,努力建设具有思想性、民族性、科学性、创新性等特点的高品质教材,把培育时代新人的任务落到实处。
(一)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也是教材建设的核心诉求。在教育强国建设进程中,教材建设要坚持以立德树人为根本任务,把握教材的意识形态领导权,坚守育人为本、服务国家的初心使命,回答好“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问题。立德树人的“德”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不仅要求学生坚定理想信念、树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掌握马克思主义思想方法,还要求学生提升内在德性修养、思想水平、政治觉悟,并积极转化为外在的德行。因此,教材建设要在如何培育年轻一代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上下功夫,要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站稳政治立场,为党育人、为国育才。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我们的教育绝不能培养社会主义破坏者和掘墓人,绝不能培养出一些‘长着中国脸,不是中国心,没有中国情,缺少中国味’的人!”教材建设不仅关乎个人道德品格的培养,还承担着培育家国情怀、报国志向、责任担当等社会、国家层面的育人使命。
(二)彰显培根铸魂的价值取向
培根铸魂是打造新时代高质量教材的本质要求,也是教材建设的价值追求,旨在体现教材本身的文化尺度、唤醒文化基因,“通过文化自觉的理性回归引领知识逻辑重识与重构教材内属的文化力”。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教材建设要彰显鲜明的中国底色、文化基因与精神命脉,增强教材的民族性。教材建设必须坚定文化自信,充分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将中华民族的爱国主义、家国情怀、责任担当、自强不息等红色基因永续相传,将优秀经典嵌在学生的脑子里。可以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教材建设的“根”和“魂”、“灵”与“肉”,其内蕴着集思想性、价值性、文化性为一体的丰富育人资源,自然为教材建设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文化资源和精神食粮。因此,教材建设要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学生的头脑、嵌入学生的灵魂,实现培根铸魂的价值追求。
(三)提升启智增慧的内在品质
作为育人育才的重要依托,教材应发挥好启发学生智能和增长学生智慧的育人功能,达成转识成智的内在诉求。教材不仅包含事实、概念、价值等要素,而且要挖掘蕴藏其中的科学思维、科学方法等智慧性要素,使学生能够在学习、领会教材的过程中,把知识转化成为个人智慧。这就意味着,教材的编写与使用要落实好学生发展的要求,增强学生对抽象概念的理解,加强情境创设和问题设计,以探究性教学方式来培养学生的高阶思维与实践能力,帮助学生理解情境、发现问题、提出假设、迁移与运用知识等,能够有效解决复杂情境中的问题,充分体现教材的启发性。正如《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所要求的,用生动案例阐释抽象概念,加强情境创设和问题设计,培育学生的核心素养。以历史学科为例,教材重在培养学生的唯物史观、史料实证、历史解释等历史学科核心素养,通过设计创新栏目、搭建思维脚手架,帮助学生明白思考问题时应当从何处着手、从何处突破。在融入重要思想方法层面,历史教材增设了“学史方法”栏目,介绍学习历史的基本方法,并引用典型案例加以说明,旨在引导学生初步学会运用历史方法解决相关问题。
(四)在继承中求发展
教材建设应秉持以史为鉴、守正创新的思想方法,不断完善教材传承创新机制。回顾我国教材建设的发展历程,有许多宝贵的经验与优良传统值得继承和发展。比如,通过做好教材建设的顶层设计,具体表现为确立教材建设的指导方针、建立专门的教材编写机构、培养教材编写专业人才、制定教材审核把关制度、形成教材出版发行机制等,牢牢把握教材建设的领导权,形成了一个以党管教材为轴心、多元主体参与教材建设、共建共治共享的教材建设现代化格局。在此过程中,重视教材编写与审查人员的政治立场和专业素养,强化教材审核的意识形态把关,不断完善教材审查制度及发行机制等,牢牢把握教材的意识形态领导权,将教材的意识形态、价值引领、培根铸魂工作贯穿教材建设的各个环节,不断落实教材建设国家事权。可以说,这些经验弥足珍贵,在今天仍有重要作用,应当予以赓续与传承,并结合新时代新要求,不断完善和发展。教材建设不是一次性的结果,而是一个不断变革的历史过程,需要在继承中求发展,不断发扬党管教材的政治传统,加强教材编写、审定、发行、使用等具体环节的建设,形成教材建设全环节、全过程、全要素相互配合与共建共赢的教材建设新局面。
(五)以融合推动创新
全球化和智能时代为教材建设与发展带来的挑战和机遇,要求教材建设突破传统模式,不断打破学科及空间界限,向数字化、跨学科设计、跨界跨域融合等方向转型。首先,在教材形态上,传统纸质教材一经出版便成为静态文本,始终难以充分迎合流动生成的动态课堂教学要求。为使教材更加适应教学实际与学生的成长需要,纸质教材呼唤着数字化转型。其次,在学科领域,面对日益复杂的、不确定性的问题,往往难以用单一学科领域、确定性答案来应对,越来越强调运用综合性的、跨学科的、结构化的知识来解决。因此,教材建设势必要突破单一的学科界限,呼吁跨学科的教材设计。最后,在教材使用空间上,为适应公平、共享、包容、可持续性的教育理念,让每个学生都拥有受教育、接触前沿领域及个性化的学习机会,让全球的学生能够互通、共享、对话,未来的教材建设需要超越固定的教室这一传统场域,走向以大数据、算法等为支撑的跨界、跨领域空间。正如联合国所强调的那样,全球须共同开展包容和公平的优质教育,实现让全民享有终身学习机会的理想目标。为达成这一目标,教育亟须深度变革,开发出开放且共享的课程,切实应对世界的复杂性。
二、教材建设的主要任务
围绕教育强国建设,《纲要》明确提出了当前乃至今后十年教材建设的目标和任务,致力打造高质量教材,推进中国式教育现代化。
(一)加强重点教材建设
《纲要》明确提出,要加强新时代“马工程”教材建设。事实上,中共中央在2004年1月就发布了《关于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意见》。这份文件提出“实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简称“马工程”),旨在破除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理解或各种错误观点,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研究回答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2022年2月,教育部印发《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教育部重点教材建设推进方案》,将“马工程”重点教材建设作为党的思想理论建设的基础工程,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铸魂工程,高校哲学社会科学教材建设的示范工程,要组织编写充分反映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理论成果的哲学社会科学系列教材,积极推进党的理论创新最新成果进教材,充分体现中国立场、中国智慧和中国价值。
“马工程”重点教材建设是深入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进课程的典型性实践方式。具体来说,一是通过整编、摘编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哲学社会科学及各学科的重要论述,强化对各个学科教材体系建设的指导;二是深入推进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有机融入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专业教材,进一步推动理论体系向教材体系的转化;三是重点围绕哲学、历史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学、新闻学、社会学、文学、艺术学、教育学等学科,加快建设具有支撑作用的专业教材。
(二)推进思政课教材建设
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主渠道和立德树人的关键载体,思政课始终受到党中央的高度重视,思想政治教育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然而,面对新时代新形势新任务新要求,思政课仍然存在教学资源不够丰富、不够鲜活的问题,进一步加强思政课教材建设势在必行。
2019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化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的若干意见》提出,要完善思想政治课程的教材体系,统筹大中小学思政课教材建设,切实提升思政课教材的政治性、时代性、科学性与可读性;要求在思政课教材中及时融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科技创新文化及总体国家安全观等进教材。为此,思政课教材首先要探索创新性、有机性融入的路径和方法,拓展融入载体、丰富内容与表达方式等,发挥思政课教材培根铸魂的作用,增强思政课教材的中国底色。其次,思政课教材必须推陈出新、与时俱进,在丰富和创新课程教学资源上下功夫,建设好社会实践资源,用好数字化资源平台等,实现思政课教材的内容创新与效果提升。
(三)打造自主教材体系
在全球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教材作为知识传播与价值观塑造的重要载体,其自主性与原创性直接关系到国家教育主权和文化软实力。拥有自主的教材体系,才能更好地培养符合国家发展需求的人才,推动科技创新,提升国家的综合竞争力。因此,《纲要》明确提出,要打造自主教材体系,这一重要部署为教材建设指明了方向。从根本上说,自主教材就是原创性教材,要深入总结新时代中国的伟大实践、伟大成就,系统提炼与总结具有标识性、原创性的概念、原理,厚植学术根基,推动构建哲学社会科学自主教材知识体系。
2025年4月,教育部召开新时代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原创性教材建设部署推进会,要求统一思想认识,凝聚各方合力,加快推出“中国系列”原创教材。为此,要坚持用中国理论解读中国实践,用中国实践丰富中国理论,用中国话语阐述中国发展,做好原创性实践经验向原创性学术理论、原创性学术理论向原创性教材转化等工作,把握从认识到范式、从范式到教材的建设规律,以教材建设助力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可见,打造自主教材,需要立足中国立场,在教材内容体系之中书写中国智慧、讲好中国故事。
要建设“中国系列”原创教材,必须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理论成果为指导,充分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养料”,充分考虑中国的国情、社情、民情,利用从中国本土实践中提炼出来的具有原创性的话语表达,创生出一套理论自洽、逻辑自洽、实践自洽的教材自主知识体系,充分彰显学科理论的主体性、原创性、科学性和系统性,让教材成为传播中国声音、塑造中国形象的重要窗口。事实上,我们在打造自主教材体系方面,已经取得了不少重要成果。例如,教育学领域提出的“学科实践”“跨学科主题学习”“教、学、评一致性”等就是原创性的学科概念;中国人民大学主持编写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构建了包含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经济运行与经济发展、对外开放与人类命运共同体、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新境界等为主体内容的学科理论体系,是中国系列原创性经济学教材。
(四)开发基础教育科学教材
基础教育科学教材建设是以发展学生科学素养、培养具有科学家潜质的人才为目标的,旨在大力培养基础教育拔尖创新人才,助力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2023年5月,教育部等十八部门发布了《关于加强新时代中小学科学教育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要健全课程教材体系,完善科学教育标准。为了主动回应科技迭代升级带来的现实挑战,中小学科学教育应着重加强学科课程标准及教材的完善与修订工作,其核心是以实践性、综合性的方式促进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这也是国际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之一。例如,美国的科技高中就强调,带领学生走进学科,深入理解某一学科和行业的本质。换言之,教学过程应深刻反映学科本质、彰显学科思维,以学科实践或跨学科实践引领教学的展开。例如,社会学科侧重第一手资料的分析,科学学科强调数据分析与论证,文学则要尊重原文原著的立场,强调对原文原著的理解等。
2025年1月,教育部印发的《中小学科学教育工作指南》,要求中小学科学教育重视激发学生的好奇心、想象力和探求欲,聚焦提升学生的科学素养、培育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与创新能力,激发学生献身科技事业的坚定信念和远大理想,等等。因此,基础教育科学教材的开发应聚焦科学观念、科学思维、探究实践、态度责任等核心素养的培育,遵循中小学生认知规律,统筹校内校外力量,开发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富有探究性的教材资源,以全面发展和提升学生的科学素质,使其在实现国家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中发挥更大支撑作用。
(五)打造职业教育优质教材
努力打造具有产教融合鲜明特色的职业教育优质教材,是提高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质量和建设教育强国的重要支撑。2023年7月,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加快推进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重点任务的通知》提出,要开展职业教育优质教材建设,围绕战略性新兴产业、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现代农业等领域,由行业牵头或行业、企业、学校等共同开发优质教材。《纲要》进一步提出,要打造一批职业教育优质教材,并将其作为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高质量教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前,职业教育教材建设存在产教融合不够、理论与实践脱节、落实课程思政有待加强、教材理论研究滞后于实践、教材出版水平参差不齐等不足。因此,要打造职业教育优质教材,首先,要增强思想政治引领,大力弘扬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其次,要注重德技并修、工学结合,着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和高技能人才。最后,要建立政府、学校、行业、企业协同的教材建设保障机制,通过建设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积极推动校企在办学、育人等方面的深度合作,系统推进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改革,建设集实践教学、真实生产、技术服务功能于一体的实习实训基地,加快打造职业教育优质教材。
(六)建设本科和研究生一流核心教材
本科和研究生一流核心教材建设是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和培养拔尖创新人才的重要举措。2023年11月,教育部发布的《“十四五”普通高等教育本科国家级规划教材建设实施方案》明确提出,组建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教师与具有顶尖学术水平的专家团队,在一些关键学科领域有组织地建设一批核心教材。这些核心教材要反映国际学术前沿、国内高水平学术成果,充分发挥铸魂育人功能,支撑和引领人才培养范式变革。可以看出,国家高度重视一流核心教材建设,正所谓一流教材造就一流人才,教材的思想水平、编写水平、学术水平等,实际上代表着国家的人才培养水平。
要建设好本科和研究生一流核心教材,首先,应紧紧围绕高等教育的育人使命,致力培养具有全球视野、家国情怀、责任担当的拔尖创新人才,服务国家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其次,要紧密结合学科专业人才培养要求,围绕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重点领域,特别是国家急需的战略性新兴领域和紧缺专业领域,由高校联合行业产业部门和科技部门,汇聚一大批优秀专家学者,系统建设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本科和研究生一流核心教材,支撑服务高等教育走好高质量人才自主培养之路。
(七)遴选引进理工农医学科前沿优质教材
新时代面临着纷繁复杂的新形势与艰巨繁重的新任务,为加快推进理工农医学科专业的高质量发展,从发达国家引进一批前沿优质教材,着力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筑牢学生成长成才的坚实根基,成为一项十分迫切的任务。
目前,我国理工农医类学科的教材建设相对滞后,陈旧之态较为明显,有些教材的知识体系仍停留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前,与时代发展严重脱节。相对而言,国际上普遍重视把最新的前沿理论与技术成果引入教材,呈现与时俱进的鲜明特征。比如,当国内教育还在聚焦基础性知识传授时,国际上已将目光投向社会现实议题、最新前沿研究等更具现实性和时代感的内容。在此背景下,引进前沿优质教材可以加快理工农医学科专业教材的迭代进程,使教材建设紧跟时代步伐、贴近时代需求,精准反映学科前沿动态,生动展现科技发展最新成果。
前沿优质教材的遴选引进,首先要充分体现学科领域发展的先进性、引领性,反映国际学术界最新研究成果和技术突破的窗口,及时引进国外最新的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科学、基础医学、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等学科领域的教材,提升我国在这些关键领域的教材开发能力。其次,要积极吸收与消化国外前沿优质教材建设的经验,回应战略新兴领域的迫切需要,满足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需求。针对当前人才短缺的专业方向,如集成电路、储能技术、公共卫生等,教材要及时对已有内容进行更新和补充,确保学生所学知识与实际需求紧密结合,为产业发展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撑。总之,前沿优质教材具有学术创新性、战略先导性和教学实用性,可以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及学生核心素养培育奠定坚实基础。
(八)完善教材管理体制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加强教材建设和管理”,推动教材工作高质量发展。完善教材管理体制是落实教材建设国家事权、提高教材建设保障力度的关键举措。目前,我国教材建设工作仍然存在一些薄弱环节和不足之处,亟须通过系统化的体制机制变革来完善管理体制,进一步强化教材编写、审核、出版、选用、使用等全流程监管。
首先,要强化顶层设计。国家出台一系列规划、办法、指南、指导纲要、意见等,对教材建设给予方向指引与规范管理;地方和学校则围绕国家层面的管理要求,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研制具有针对性的教材管理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确保教材管理工作能够精准落地。2019年12月,随着《中小学教材管理办法》《职业院校教材管理办法》《普通高等学校教材管理办法》等文件的出台,国家、地方、学校、出版单位分级分类负责的教材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得以形成。
其次,要健全教材编研协同创新机制。教材管理具有复杂性和系统性,涉及诸多要素与部门,如编写、修订、研究、审核、出版与发行等多个部门,仅靠单一主体很难达到预期效果,应充分调动上述各部门的积极性、主动性,形成多方主体协同共治、合作共嬴的教材编研局面。与此同时,努力打造一支政治过硬、业务精湛、结构合理、稳定有序的教材建设管理队伍,切实提高教材管理水平。
(九)完善教材建设相关表彰奖励制度
完善相关表彰奖励制度是推进教材建设的重要举措。目前,我国构建了国家引领、地方联动、多层次激励的教材建设表彰奖励体系,通过设立权威奖项、提供配套激励措施等,系统性地推动教材建设高质量发展。在国家层面,由国家教材委员会负责设立了全国教材建设奖,这不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里程碑式的覆盖教材建设全领域的专门奖项,也是教材建设领域的最高荣誉,其覆盖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继续教育、高等教育等领域,每四年评选一次,对各级各类优秀教材和作出突出贡献的先进集体、先进个人予以表彰。2021年,国家教材委员会颁发了首届全国教材建设奖,授予义务教育三科统编教材等十种教材“全国优秀教材特等奖”等奖励。在地方层面,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根据国家教材奖励条例相应设立了具体的教材奖励办法与教学成果奖项,并将其纳入职称评审体系。例如,山东省将省级教学成果奖作为教师评聘高级职称的重要依据。
应该说,我国建立的教材建设相关表彰奖励制度尚处于初始阶段,需要完善的地方还不少。比如,评审标准如何制定,应该由谁负责制定,评审过程如何做到规范有序,评审主体、机构如何遴选,如何做到公开、公正、公平,等等,都需要深入研究。具体来说,应通过严格标准、实施分类评审、强化专家库建设等措施,构建科学规范的教材评选与激励保障机制,确保高质量教材不断涌现。
(十)规范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管理
教辅材料指与教科书配套的中小学辅助学习出版物,包括同步练习类教辅、假期作业类教辅及习题试卷类教辅。课外读物为进入校园的正规出版物(含数字产品),不属于教材与教辅范畴。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对青少年学生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养成至关重要,同样是育人育才的重要载体。
为规范中小学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管理,国家在2001年就印发了《中小学教辅材料管理办法》,2015年对这个办法进行了修订。2021年,又印发了《中小学生课外读物进校园管理办法》,形成了一套规范有序的制度体系。然而,在实际教育活动中,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管理仍然存在诸多需要进一步规范的问题,特别是要强化教辅材料和课外读物的质量管理。首先,要坚持育人为本,严把政治关,充分体现主旋律,助力培养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时代新人。其次,要“五育”并举,严把内容关,充分反映与及时融入当下经济社会发展的最新成就及人类文明优秀成果,激发学生的好奇心、想象力、创造力。与此同时,内容遴选还应注重厚植红色基因,传承民族精神、时代精神、科学精神,涵养家国情怀、社会关爱、人格修养,开拓国际视野,强化法治意识,进而全面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
三、教材建设的关键举措
要建设好中国特色高质量教材体系,必须紧紧抓住教材内容这个关键,正确认识和处理知识与意识形态、知识与价值、知识与文化、知识内容与形式等关系,积极推进教材形式的数字化转型,切实提升教材治理效能。
(一)确立教材的权力秩序
教材建设作为国家事权,涉及国家的根本利益,属于国家社会文化事务,是国家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反映出教材背后的政治属性、权力秩序。教材的内容遴选、编写、审核、使用等,是知识合法化、官方化的过程。当某个集团的知识被定义为最为合法的、官方的知识,而其他集团的知识则几乎被视而不见时,这种决策本身就说明了关于谁在社会中拥有权力的重要事实。换言之,教材中的知识选择与组织,反映了“谁的知识”应该被传递的本质。教材承载着得到官方认可的、合法化的知识,体现官方的意识形态,维护官方的根本利益,彰显官方的权力。显然,教材建设要确立正确的权力秩序,才能有效发挥官方意识形态的规约作用。
牢牢把握教材的意识形态领导权,通过意识形态的融入、强化,确保正确政治方向并彰显国家意志,是确立教材权力秩序的关键。从我国已有的实践来看,首先,强调教材的政治把关,将意识形态属性比较强的学科教材进行统一编写,如对道德与法治(思想政治)、语文、历史三科教材进行统编统审。其次,强化教材意识形态的法律保障、政策保障、机构保障等。再次,通过建立专门机构,如成立国家教材委员会,加强对教材意识形态的领导工作。最后,通过严格审核与把控教材编写人员的思想政治水平,加强教材的意识形态管理。
(二)坚守教材的价值秩序
作为官方意识形态的产物,教材体系并非价值中立的系统,而是要体现官方的价值立场。阿普尔(Apple)强调,教科书不仅仅是事实的传输系统。换言之,教材不仅是官方知识的事实性传递,还是官方权力集团的立场、思想、观念等的价值性表达。事实上,每个国家的教材以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为核心,传播国家倡导的主流价值观,这是根植于意识形态属性的本质规定。当前,面对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国家冲突不断加剧及科技殖民等新型挑战,教材建设必须坚守正确的育人立场与价值导向,致力在复杂权力博弈与多元价值冲突的背景下,始终站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价值立场。
作为育人育才的重要载体,教材承载着党和国家的期待,确保教材的价值引领性与思想渗透性,切实把“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党的领导”“革命传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重大主题教育融入教材,厚植红色基因,打牢中国底色,始终做到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以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为价值遵循,与时俱进开发教材内容、创新教材形式,体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当前,如何系统推进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进教材是教材建设的重中之重。为此,教材编写应坚持价值引领,强化育人理念,遵循知识转化为道德的内在机理,不断创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融入教材的路径和方法。
(三)构建教材的文化秩序
作为赓续文脉的重要载体,教材不仅具备传承知识、启智增慧的作用,还承担着以文化人、培根铸魂的文化功能。在“谁的知识最有价值”和“什么知识最有价值”的双重诘问下,反映官方意识形态的文化自然会成为主流文化、合法文化。但这并不意味着主流文化仅仅是反映官方意识形态的一面镜子,相反,它是文化间不断冲突、协商、妥协等的结果,所以,文化的传承和变革重在海纳百川、兼容并蓄、融合共生。先进文化能够在人类生存繁衍的历史长河中涌现,其必定是适应时代发展规律且不断改造、融合、创新的结果。作为人类对先进文化的选择,教材承担着以文化人、培根铸魂的育人使命。因此,教材建设必须构建文化秩序,寻求以满足和适应时代需要的先进文化、优秀文化来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在当前世界多元文化不断冲突的背景下,教材建设要坚持守正创新,高度重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引领性功能,厚植中华文化底蕴,涵养家国情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2021年1月,教育部印发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中小学课程教材指南》,强调要在中小学筑牢民族文化自信、价值自信的根基,培养青少年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因此,构建教材的文化秩序,就是要让中华民族文化精神的核心理念、中华传统美德和中华人文精神扎根学生内心、嵌入学生灵魂,打好中国底色。
(四)重塑教材的知识秩序
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复杂而脆弱的全球化时代,教材选择什么内容、传播什么价值、传承什么文化及最终培养什么样的人,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和挑战。在教材建设的过程中,如何重塑“知识秩序”,处理好知识的内容与形式、历史性与时代性、确定性与变革性等之间的关系,以回应这些风险和挑战,成为亟待明确的重要问题。
阿普尔指出:“教科书本身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重要性体现在他们的内容和形式、对于事实的构建方法以及他们对于浩瀚的知识进行选择和组织的特定方式上。”教材建设如何在浩瀚的知识海洋中进行知识的选择与组织,需要回答“什么知识最有价值”“谁的知识最有价值”等问题,也要回答“什么知识最重要”的问题,同时,还要根据知识的类型和特征,将知识以恰当的形式呈现出来,形成一个既合乎知识逻辑又符合学生认知规律的教材知识结构体系,这实际上是一个重塑“知识秩序”的过程。
当今世界越来越强调知识的变革性和创新性,以应对复杂的问题和伦理关怀等。然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教科书为可持续发展铺平道路》报告中指出,许多国家的教材仍然未能全面、清晰、公平地处理对社会凝聚力、政治稳定和地球未来至关重要的概念,包括性别平等、人权、环境保护、和平与非暴力及文化多样性。显然,教材缺乏对现实世界的回应,没有处理好历史性与时代性、确定性与变革性的关系,这使教材的知识建构面临失去秩序的风险。基于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强调,教材应通过渗透、嵌入、融合等方式,有效反映当前社会的现实议题,以合理方式呈现复杂世界的现实图景。
(五)加快教材的数字化转型
利用新一代信息技术提升教材的研发能力和服务水平,创新教材的呈现方式,开发新形态数字教材,是教材建设的重要趋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教育数字化是我国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重要突破口。”2025年4月,教育部等九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提出,要推动课程、教材、教学数字化变革,并在教材数字化变革方面提出了具体要求,即根据不同领域、不同专业研发一批示范性的精品数字教材,鼓励地方、学校和企业共同参与数字教材建设。
事实上,借助数字化技术重构教材形态已经成为当前及未来的教材发展方向。面对日益加剧的环境污染、生态危机等全球化问题,教材建设应遵循可持续发展的方式,寻求“知识共享”“集体协作”等有效方式,构建知识传播的新形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呼吁:我们应该思考如何与一颗受损却生机勃勃的星球互动,鼓励关联式和集体共享式的干预和行动。这意味着,在一个追求可持续发展的时代,越来越需要以数字化建构开放共享的教材内容体系,促进世界各国教育之间的深层对话。
未来教材的数字化转型至少应朝着两个方向努力:一是超越纸质等传统的教材形态,转向以数字化为支撑的跨界、跨域、跨学科等新形态教材建设;二是以新形态教材重构知识体系,突破知识的时空壁垒,追求知识的学科对话、区域联动、多主体协同及全球共享共建等。
(六)提升教材的治理效能
教材治理是教材建设的一个子系统,涉及多元主体、公共参与、多重要素的相互作用与相互配合。目前,我国逐渐形成了“一核多元共治”的教材治理体系,实现了从“管理”到“治理”的现代化转型。在教材治理中,坚持党的全面领导、落实教材建设国家事权是关键。但政府治理不是万能的,需要社会、学校、家长等多元主体的参与,通过协商、对话等方式,充分发挥各级政府、社会组织、学校、普通民众等在教材治理中的作用,形成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对话、共享、共建的生动局面。
长时间以来,教材治理都是“静态的”,教材治理被分割为相对独立的阶段,各环节之间的信息流通不畅,难以建立有机的联系,而且存在教材审定、监测等环节“事后把关”的问题,没有把统一的原则、统一的标准一以贯之,没有形成“知识共享”的内在治理机制,这使教材治理效能不高。因此,要提升教材的治理效能,一方面,要使教材建设各环节之间信息互通、经验互鉴、数据共联,形成动态的教材治理机制;另一方面,要加快数字信息技术的应用,搭建实时共享的技术平台,提高交流互动时效。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建立主体协同、信息共享的高效教材治理体系。
(本文参考文献略)
Textbook Construction in the Building of an Education Powerhouse
Jinyule Zhangjiaqi
Abstract: As the core project of fostering virtue through education, textbook construction should follow the principles of fostering virtue through education, nurturing the root and soul of the nation, enlightening mind and enhancing wisdom, building on the past and pioneering the future, and integrated innovation. It should be carried out with the focus on key textbook,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textbook, independent textbook system, science textbook of basic education, high-quality vocational education textbook, first-rate core textbooks for undergraduate and postgraduate, cutting-edge textbooks in science, engineering, agriculture, and medicine, textbook management system, commendation and reward mechanism and administration of teaching aids and supplementary reading materials.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efforts should be made in establishing power order, upholding value order, fostering cultural order, reorganizing knowledge order, accelerating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enhancing governance efficiency.
Key words: education powerhouse; textbook construction; textbook governance; state authority
初审:胡天扬
复审:孙振东
终审:蒋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