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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时代如何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

作者:郭文良,关欣
阅读数:1

来源:《中国教育学刊》2026年第1期


要:家国情怀植根于中华传统家国文化,体现为个体对家庭、民族与国家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归属。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对于夯实身份认同基础、激活赓续文化基因、引领个体价值导向、稳固社会和谐秩序具有重要的时代价值。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内在机理,体现为由认知框架建构、情感共鸣激发、行为实践涵育到信念内核铸就的递进过程。智能技术的介入虽为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培育提供了新的机遇与条件,但也导致培育内容被窄化、本真样态被遮蔽、价值筛选被误导、文化认同被干扰等现实问题。为突破培育困境,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教育应对包括:明确主题内容架构,建立以德为先的家国情怀文化培育体系;确立核心观念,凸显以集体主义为支点的家国情怀价值取向;强化素养能力,正视技术赋能促进家国情怀培育的整体效能;创新叙事载体,优化家国情怀教育的媒介体系与表达方式。

关键词:智能时代;家国情怀;青少年文化;中华文化;时代新人;爱国主义


家国情怀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发展的重要文化支撑,也是塑造个体道德品格与文化身份的重要精神资源。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深厚的家国情怀与深沉的历史意识,为中华民族打下了维护大一统的人心根基,成为中华民族历经千难万险而不断复兴的精神支撑。”青少年阶段是价值观形成与人格建构的关键时期,家国情怀的培育不仅关系其理想信念与道德情操的确立,更关乎其文化理解能力、社会责任意识与未来发展方向。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正加速渗透至青少年的学习、生活与社会交往领域,深刻重塑其认知方式、价值判断体系与情感体验结构。这一变革既为青少年家国情怀的生成提供了新机遇,拓展了培育方式与路径,也带来了诸多挑战。在此背景下,系统阐明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时代价值,深入剖析其内在机理,揭示智能技术介入家国情怀培育所面临的现实困境并提出可行的教育进路,不仅有助于促进青少年树立正确的文化观、民族观和国家观,也为培育兼具深厚家国情怀与广阔国际视野的时代新人奠定坚实基础。

一、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价值意蕴

智能技术发展与家国情怀培育的融合,本质上是在新时代社会发展中,对家国情怀当代价值形态的重新阐释与现实转化。智能时代涵育青少年家国情怀,具有重要的时代价值。

(一)夯实青少年身份认同之基:智能信息矩阵中个体与国家关系的精准定位

家国情怀是联结个人与国家的重要精神纽带。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构成了一种内在贯通的价值结构,由此奠定了个体修养、家庭秩序与国家治理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家国责任观。在家国同构基础上形成的家国情怀早已内化为中华民族生存发展的精神支柱,并为个人建构身份认同提供了最基本的文化心理背景。智能时代,信息技术突破了时空边界,重塑了青少年接触世界、理解社会的方式。以算法推送、平台聚合和数据联通为特征的智能信息环境,构建了高度开放且结构复杂的信息矩阵。在这一矩阵中,青少年个体不再局限于传统地理空间和社会关系网络所界定的认知范畴,而是能够便捷地接触到来自全球各地的多元文化信息、价值观念与生活方式。

个体只有正确理解个人、家庭、民族与国家之间的内在关联,才能逐步形成家国一体的价值认知结构,确立家国天下的胸襟抱负,从而提升人生境界。国家认知认同,涉及对所属国家历史变迁、地理版图、文化传统、发展道路、国家性质和发展目标等多方面的全面了解与肯定。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形成,依赖于对国家认知的深度建构与情感共鸣。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有助于引导其锚定个人成长与国家命运之间的联系,激励其将个人理想熔铸于国家发展之中,进而凝聚起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大信心与无穷力量。

(二)传承青少年文化发展之脉:数字化建构下家国文化基因的激活赓续

数字化技术为家国文化的当代表达与代际传承提供了重要支撑,也成为激活家国文化资源、延展其育人功能的关键手段。智能时代,家国文化不再仅以静态文本或单向传播的形式存在,而是通过数据整合、多维关联与结构化呈现的形式,嵌入青少年的日常学习与生活经验之中。借助数字化手段,对家国文化资源进行系统梳理与逻辑重构,有助于将分散、碎片化的文化内容转化为具有内在关联的知识体系,增强青少年对家国文化整体脉络、历史纵深与精神内涵的理解。只有深刻认识家国情怀的文化传统和精神基因,才能增强文化自信与文化底气。智能时代家国文化的数字化转型,不仅使家国文化在时代发展进程中得以延续、发展与繁荣,也为中华文化的追溯、传承与创新注入持久动力,夯实中华民族的文化根基。

数字化技术凭借其交互性与参与性,重塑了文化传承的参与方式,增强了青少年在文化实践中的主体参与意识。家国情怀不仅仅是对家园和国家的一种高度认同感、责任感与使命感,也是对故乡、故土、故国血浓于水的深厚情感。智能时代,青少年能够利用各种数字手段融合“传统”与“现代”因素,推动家国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当青少年由文化接受者转变为文化生产的积极参与者,这种参与感的提升显著增强了其对家国文化认同的情感强度。回应新时代家国情怀培育的现实要求,推动家国文化在数字语境中的创新性表达,有助于增强青少年的文化自信,让家国文化在与现代社会的碰撞交融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三)锚定青少年成长之路:智能技术赋能下家国情怀的价值导向与成长引领

中华文明在长期历史演进中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价值体系。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家国情怀的价值导向作用体现在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上。家国情怀是融于主体品格的理想追求与道德素养,其蕴含的民族精神与时代价值始终为青少年的成长提供坚实的心理支撑与行动指南。人工智能技术介入教育教学,使教育内容更加丰富生动、教育方式更加个性化。技术赋能使教育平台能够基于青少年的兴趣特征与学习差异,整合并推送与家国文化、民族历史和国家发展相关的教育资源,在增强学习适配性的同时,拓展家国情怀培育的现实场域。

在科技变革背景下,家国情怀教育有助于引导青少年在技术发展情境中形成正确的价值判断,理性协调多元价值冲突,进而建构相对稳定的家国认同。厚植家国情怀,有利于青少年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所蕴含的价值理念滋养精神世界,锤炼道德修养,提升文明素养。作为一种深厚的文化情感与坚定的价值认同,厚植家国情怀不仅有助于增强青少年对主流文化的认同与坚守,也为其在复杂信息环境中作出理性判断与正确选择提供内在指引。因此,智能时代亟待通过家国情怀教育,引导青少年在技术赋能条件下实现价值定向与人格完善,促进其成长为能够自觉传承家国文化、勇于担当历史使命的时代新人。

(四)稳固社会和谐之序:智媒同构下家国情怀的凝聚协调效能

家国情怀是凝聚中华民族精神的强大力量,是增强国家凝聚力、向心力的重要支撑。智能媒介环境下,青少年社会关系的建构日益依托互联网、社交平台与移动终端,通过参与多样化的网络社群与他人展开信息交流与情感表达。青少年在社会情境中的体验与感受,是其家国情怀形成的重要心理基础,而这种逐渐稳固的情感认同,能够在复杂多变的信息环境中提供相对稳定的价值参照。因此,充分发挥家国情怀的凝聚与协调功能,有助于引导青少年内化社会规范,强化责任担当与公共意识,从而促进社会秩序的稳固与和谐。

网络生活是现实社会生活的重要延伸,网络交往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现实社会中人与人关系的结构与状态。青少年既是网络文化的重要参与者,也是其潜在的塑造者。厚植家国情怀有助于引导青少年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和思想品格,促使其形成对社会关系与公共秩序的理性认知。心怀家国的青少年能够凭借对国家和民族的深厚情感形成集体正义感,从而积极地参与社会议题的讨论与表达。从人际关系的优化到网络舆论场域的理性引导,再到社会责任的承担,家国情怀在青少年的成长中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凝聚协调效能。

二、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内在机理

家国情怀是一种将家国观念与家国责任内化为稳定的价值认同,并通过具体实践加以体现的深层情感结构,表现为个体对家庭、民族与国家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归属。智能时代,青少年家国情怀的生成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形成过程呈现出清晰而稳定的内在机理。

(一)认知框架建构:以信息供给构建青少年家国情怀认知体系的启蒙进路

在人的心理活动中,认知居于先导性的地位,从根本上影响着个体的情感意志和行为取向。青少年阶段是个体形成并巩固国家观念的重要时期,其对家与国的认知体系可视为一个由多元信息持续建构而成的记忆系统。在这一系统中,青少年反复接触到的人、事、物皆逐步强化了其家国认知的基本框架与思维模式。人工智能技术推动了人类信息传播方式的深刻变革,使信息获取方式由手动信息检索为主转变为智能信息供给为主。将家国情怀教育内容有机融入信息供给体系,是培育青少年家国情怀的重要前提,有助于引导其准确理解家国情怀的概念内涵、把握其基本表现形态,从而形成较为科学、系统的认知结构。

家国情怀以个体对家园责任、家国一体关系及家国共同体的整体性认知为基础。需要强调的是,家国情怀的培育始终以清晰的国家认知为前提,民族认同和国家意识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弱化。完善的家国认知体系,对家国情怀的形成具有重要的支撑作用,有助于青少年系统了解国家的历史脉络与现实图景。因此,通过丰富而有序的信息供给,引导青少年构建较为完整的家国认知框架,提升自身的家国文化积淀和人文素养,是智能时代推动青少年家国情怀认知体系从零散化走向系统化、从表层化走向深层化的关键路径。

(二)情感共鸣激发:以情境体验触发青少年家国情怀情感共振的唤起机制

情感源自人的认识活动,是个体对客观事物产生的一种主观感受和内在体验。家国情怀是中华民族文化延续千年的精神脉络,深植于每一位中华儿女的内心深处,需要通过切实的情感共鸣来实现价值认同与内化。情境是产生沉浸式体验的最佳载体,也是促进学习者意义理解与知识建构的关键条件。情境体验作为一种行之有效的教育手段,能够为青少年提供生动、真实的情感唤起契机,从而激发其内心深处的家国情怀。借助智能技术营造家国情怀教育情境,推动家国情感的萌生与体验,实质上是通过技术的交互性拉近“我”与“国”之间的情感距离,从而实现青少年与家国情怀的情感共振。

智能时代的显著优势在于能够为学习者营造真实、沉浸式的学习环境,助力青少年获得真切的学习体验,实现情感共鸣。依托人机交互等技术手段,精准分析学生的思想动态与情感诉求,有利于使青少年在特定情境中深刻体验到爱家、爱国的情感。将情感元素作为核心,巧妙融入教学内容与活动中,通过沉浸式体验等方式引发情感共鸣,能够让青少年在多元融合的情境中厚植家国情怀。从情感体验到情感共振,青少年得以真正实现与家国的情感联结,进而在内心深处生发出对国家发展、民族振兴的深切关怀与使命担当。

(三)行为实践涵育:以榜样示范导向青少年家国情怀行为养成的塑造模式

家国情怀的涵育归根到底要落实于个体的日常生活实践,并转化为稳定而可持续的行为表现。实践能够深化认识,加深感悟,有利于将价值与情感认同真正转化为人们的行动自觉,推动个体在知行合一中砥砺涵育家国情怀的实际担当作为。榜样对青少年来说具有强大的感染力和号召力。家国情怀榜样本质上是社会意志的具象化表达,反映着群体对理想人格的集体认同,其价值在于以真实个体为载体,依托鲜活的生命叙事传递家国文化的价值理念,通过具体的人格特质和事迹展现中华品格的感染力。智能时代背景下,以榜样示范为导向的行为实践涵育模式,是推动青少年家国情怀由内在认同向外在实践转化的重要作用机制。

榜样凸显了主流道德准则及价值观念的人格化和具体化。榜样教育的价值就在于通过他者的行为示范帮助个体建构理想人格,促进自我不断趋向理想状态。智能时代信息的即时传播,使家国情怀榜样不再局限于以英雄人物为中心的宏大叙事形态,转而呈现出“平民化”“生活化”特征,真正融入青少年的生活经验之中。青少年既能从时代楷模的宏大叙事中汲取精神力量,也能在普通人的日常善举中感知家国责任。通过榜样示范与实践参与,青少年在潜移默化的教化中不断强化对家国情怀的行为理解与认同。

(四)信念内核铸就:以爱国主义促成青少年家国情怀价值内化的凝聚路径

爱国主义是一种集认同感、归属感与责任感为一体的坚定信念。“爱国主义是我们民族精神的核心,是中华民族团结奋斗、自强不息的精神纽带。”对于青少年群体而言,爱国主义是其形成国家认知、深化民族理解的重要基础,也是其家国情怀信念的核心支柱。爱国主义教育的有效实施要求将爱国主义精神贯穿于教育的全过程,着眼固本培元、凝心铸魂,着力培养爱国之情,以厚植个体的家国情怀。激发青少年的爱国热情,涵养青少年的爱国情怀,能够引导青少年作出正确的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形成爱国爱家的价值追求。

爱国主义所蕴含的责任感,促使青少年积极关注国家命运,主动承担起时代赋予的使命,将个体对家庭、对家乡的小爱升华为对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大爱。爱国主义是家国情怀教育的核心要求,新时代的爱国主义就是要体悟家国一体、家国同构的时代要求。家国情怀信念内核的铸就,关键就在于将爱国主义从外部规约转化为青少年内在的价值自觉,发挥家国情怀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作用。这种从“文化浸润”到“价值内化”的转化逻辑,不仅契合智能时代青少年认知发展的交互性需求,更在深层次上实现了传统民族精神与数字文明特质的有机融合,为家国情怀的当代培育开辟新的意义空间。

三、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现实挑战

智能时代青少年家国情怀培育所面临的现实挑战,根本上源于技术逻辑与育人价值目标之间的结构性张力,导致青少年在了解家国情怀内容、认识其本真样态、接受价值指引及形成文化认同等方面,受到技术架构与算法逻辑的深层影响与制约。

(一)算法推送窄化青少年家国情怀内容

算法推荐机制,能够对用户所浏览和关注的内容进行意义分析,并基于此将用户进行标签化处理,从而为其持续推送内容相似的信息。算法逐渐在信息传播中占据主导地位,也成了智能时代下传播家国情怀教育内容的关键枢纽。在智能算法主导的家国情怀内容传播体系中,青少年用户的信息浏览偏好以及网络阅读习惯构成了算法个性化推荐的基础。青少年在网络浏览信息时,算法往往基于其历史点击行为和使用习惯,持续推送同质化内容。长此以往,这种以偏好为导向的信息分发机制,可能导致青少年认知图式趋于封闭,进而削弱其对多元价值的理解与判断能力。

家国情怀语义的复杂性与算法推送逻辑的简单性之间的矛盾,影响着智能时代青少年对家国情怀的理解。家国情怀本身是一个内涵丰富的概念体系,涵盖了对国家的深厚情感、对民族文化的认同、对国家发展的责任感以及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关切等多个层面。作为民族文化的重要内容,家国情怀在不同的时代具有其特殊的内涵与外延,这种特殊性决定了家国情怀所具有的鲜活的时代性与超越的前瞻性。青少年在查阅家国情怀相关主题的内容时,数据推送常常无法全面展现家国情怀的历史演进和多角度内容。这种基于偏好迎合的算法机制助长了“信息茧房”现象,阻碍了青少年接触多元信息的机会,若不及时进行纠正,极可能会固化青少年的家国情怀观念,对家国情怀培育的系统性、完整性与价值引导功能构成严峻挑战。

(二)虚拟空间遮蔽青少年家国情怀本真样态

智能技术为家国情怀的创新性表达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但如果过分聚焦于智能技术对家国情怀外在形式的塑造,家国情怀的培育便容易陷入技术形式主义的困境之中。虚拟现实、AI等技术创造的仿真环境,正在重塑青少年对家国情怀的认知与体验方式。但虚拟教育环境是窄化的世界,无论如何丰富多彩,虚拟教育环境与真实环境都有区别,并不能展现世界的全部。虚拟现实技术虽然能高度还原历史场景,但其技术本质决定了所有“真实”都是被数据重新编码的拟真产物。这种虚实交织的认知环境容易让青少年将家国情怀误解为技术操纵的游戏化体验,从而使家国情怀的历史真实性让位于虚拟存在。

物质存在是人类认识活动发生的前提条件。数字技术正使人类世界的物质性特征逐渐弱化,人类的生活世界正逐渐被“技术图像构建的虚幻世界”所包裹,社会大有“虚拟”压倒“现实”之势。虚拟技术虽然能够再现历史场景,但家国情怀本质上是一种基于现实生活体验的情感积淀,其价值需要通过真实的社会互动、历史传承和文化实践来体现。技术营造的在场感极易掩盖文化传承原本所需依托的具身性实践,使个体失去在真实情境中进行价值抉择与行为选择的机会。家国情怀的培育若一味采用大量科技手段与新奇表现形式,忽略家国情怀的本真样态,便无法传达出家国情怀的精神实质,从而动摇家国情怀传承的文化根基。

(三)信息过载与认知深度的博弈误导青少年家国情怀价值筛选

信息过载是指个体在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超出其处理信息的能力范围,从而导致其决策下降,无法有效组织、整合以及内化信息的现象。智能时代,青少年成为信息接收的“载体”,其获取信息的渠道日益多元,面对的信息内容也愈加繁杂,但其转化、处理信息的能力、精力和速度却相对有限。根据认知负荷理论,信息过载容易引发个体注意力下降、信息焦虑和认知疲劳等一系列问题。同时,网络传播的信息种类多,呈现出高分散性的特点,这容易加剧青少年记忆的碎片化,使其受限于浅层学习之中,进而影响青少年家国情怀系统化知识体系的构建。另外,智能技术依托短视频、图片为载体,以提供情绪价值为重点,青少年长期习惯于此便会降低对家国情怀宏大叙事模式的接受能力。

价值筛选的前提是个体对已有信息先进行分析、归纳、对比、总结,而后从信息中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智能时代下,信息传播内容更加多样、传播速度高效及时、传播范围愈加广泛,一些虚假新闻和误导性的信息常被掺杂在真实信息中,使青少年难以辨别真伪。尤其当家国情怀教育视频与娱乐取向的历史传播内容同时出现时,青少年往往难以在频繁切换的信息中获得对家国知识的系统理解。由此,青少年在接触家国主题内容时,其深度认知加工的需求与快速信息浏览的习惯之间的矛盾,加剧了青少年价值判断的不确定性,也增加了家国情怀教育引导的现实难度。

(四)数字身份与现实认同的错位干扰青少年家国情怀文化认同

智能时代下的“数字身份”是青少年进行积极的自我表达与自我呈现的一种现实成长需要,兼具技术性与社会性。成长于数字环境中的青少年,能够在虚拟社会交往中相对自主地选择和建构多样化的身份形态。基于社会交往需要,这种多元身份的选择一定程度上顺应了青少年成长的自主性要求。青少年在扩展社会联结的过程中,往往会有意识地进行身份呈现与标签化表达,以增强同辈群体的认同感。然而,数字身份的多元性,使自我的身份已无法以某种“本质化”的形式固定下来,导致青少年多元身份间的矛盾与混淆。

具体而言,数字身份的建构在一定程度上会反向塑造现实自我,弱化青少年对现实身份的持续反思,从而影响其对现实生活的深入理解,并削弱其以理性视角审视国家与社会问题的能力。智能时代下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是运用技术优势形塑青少年对家国文化的共识,深化其对家国理念的认同。然而,人容易被数字化虚构的自我遮蔽真我。青少年在数字身份与现实身份的转换过程中,容易产生认同错位,使其家国归属与国家认同在多重数字身份之间呈现不稳定状态,削弱其民族意识与本国文化认同。智能时代下网络空间的开放性所包含的虚拟性与匿名性,使个体在现实中的社会角色被隐匿,易诱发道德失序等问题,并弱化其在现实社会结构中的身份认同基础,从而对青少年的家国情怀认同产生消解效应。

四、智能时代厚植青少年家国情怀的教育应对

智能时代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培育呈现出新的发展态势与育人样态。在技术变革持续嵌入育人体系的背景下,需要从主题内容架构、核心观念确立、素养能力强化与叙事载体创新等层面系统推进家国情怀培育路径的优化,进而构建具有时代特征的青少年家国情怀教育进路。

(一)主题内容架构:建立以德为先的青少年家国情怀文化培育体系

教育的本真价值在于启迪良知、涵养理性自觉,进而塑造受教育者的健全人格与良好品行。中国传统教育思想历来将道德品行的养成置于根本位置,强调德性修养与能力发展的内在统一,并将其作为引导个体发展与价值生成的重要教育旨归。这种以道德为根基的教育传统,在当代青少年家国情怀培育中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尽管,智能时代背景下的家国情怀教育在内容形态、传播方式与学习路径上不断更新,但其主题架构并未发生根本改变,仍然需要以道德培育作为根本立场,在技术赋能中坚守价值引领,通过系统化、整体化的育人体系,引导青少年在理解国家、认同文化的过程中形成稳定而持久的家国情怀。

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和民族的希望,其对中华文化的理解深度与认同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家国情怀培育的成效。家国情怀深深植根于个体对国家历史脉络、民族文化传统的理解与内化之中。智能时代信息环境的变革深刻改变了青少年的文化接触方式,也对家国情怀的内容建构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此背景下,学校作为青少年成长的重要场域,应立足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中华文化基因的培育置于家国情怀教育的核心位置,推动家国文化资源与数字化育人手段的深度融合,促进家国情怀知识、情感、价值观与信念的协同培育,使其贯穿教育教学全过程。总之,智能时代青少年家国情怀教育是一项系统性、整体性的育人工程。唯有坚持以德为先,才能促使家国情怀在青少年的精神世界中逐步内化,成为其人格素养的重要内容。

(二)核心观念确立:凸显以集体主义为支点的青少年家国情怀价值取向

集体主义历来是凝聚人民力量、驱动国家前行、指引个人成长的关键要素。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深入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传教育,深化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教育,着力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家国情怀其独特之处在于,强调以集体关怀统摄个体发展,在“小我”与“大我”的辩证统一中实现个人价值的升华。在传统家国天下思想的影响下,中国人向来秉持“集体利益优先”的价值取向。以集体主义教育为抓手进行青少年家国情怀培育,彰显出了鲜明的时代特性与现实指向。

青少年家国情怀培育应依据个体发展阶段特征与学习需要,在集体主义教育的价值引导下有序推进。首先,当青少年开始步入集体生活时,教育应着力启蒙其集体观念认知,引导其在真实与虚拟交织的社会情境中形成基本的集体归属感与荣誉意识,使其初步理解个人成长离不开他人支持与社会协作。其次,随着青少年责任意识与社会参与能力的增强,教育应进一步引导其树立主人翁意识,推动集体规范由外在约束转化为内在认同,促使其在多元信息环境中理性把握个人与社会、国家乃至世界之间的关系。最后,当青少年逐步迈向更高水平的社会参与阶段,教育应着重夯实其价值与思想基础,引导其在复杂的数字公共空间中坚定维护集体利益,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大局。个人的自我总是一定的伦理和政治秩序中的自我,离开了家国秩序,自我将不复存在。在智能时代背景下,青少年亟须具备对社会变革中新问题的科学判断与理性分析能力,在开放的公共空间中自觉践行家国情怀,从而推动其代际传承与文明生命力的持续生成。

(三)素养能力强化:正视技术赋能促进青少年家国情怀培育的整体效能

青少年对新领域、新事物具有较强的好奇心与探索欲。智能时代背景下,家国情怀培育需要顺应教育数字化转型趋势,合理运用智能技术所提供的丰富资源,拓展家国情怀教育的时空边界与实践形态。在此过程中,需引导青少年在提升信息获取效率的同时,形成必要的价值辨识意识与判断能力,使其能够在纷繁复杂的信息环境中深化对家国情怀的理解、继承与实践,从而提升家国情怀培育的实效。

智能技术赋能家国情怀教育,关键在于科学把握技术介入教育的尺度与边界,通过技术支持来实现教育效能的整体提升。在教育实践中,应以家国情怀培育目标为导向,统筹运用智能技术在教育资源整合、教学过程优化与情境创设等方面的作用,构建以人为本的人机协同育人图景。一方面,教育者需依托数据分析、学习画像与过程性反馈等技术手段,动态把握青少年的学习状态与情感反应,进而对教育内容与方式进行适切调整,提高家国情怀教育的针对性与有效性;另一方面,应注重青少年自身素养能力的同步提升,引导其正确认识技术、理性使用技术,增强对数据信息的筛选、甄别与反思能力,培养其运用技术理解现实、解决问题的实践意识。通过教育主体技术素养与价值素养的协同提升,为青少年家国情怀的培育持续注入内在动力与发展活力。

(四)叙事载体创新:优化青少年家国情怀教育的媒介体系与表达方式

媒介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工具,更是意义生成的场域。“叙事载体”作为连接教育理念与个体体验的中介形态,通过可感知、可参与的方式,将抽象的价值观念转化为具象的情感体验。家国情怀教育既需要在整体上确立广阔的价值视野与系统化的叙事结构,也应依托创新性的教育媒介与育人载体,探索更具时代特征的家国情怀培育方式。一方面,应充分把握传统节日、重要纪念日以及国家重大庆典和仪式等教育契机,引导青少年在庄重而宏阔的叙事氛围中体认家国情怀的历史深度与现实意义。另一方面,应凸显智能时代信息技术的优势,结合青少年的媒介使用习惯与认知特点,创新家国情怀的叙事形态与表达方式。通过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技术手段,探索文物、建筑、历史场景等文化要素的“情境化表达”,以多视角、沉浸式的叙事方式增强家国情怀教育的代入感与感染力。

为构建形式多样、表达灵活的家国情怀叙事模式,教育者应突破线性叙事的单一框架,增强叙事内容与现实情境的关联性。在叙事内容的选择上,应立足青少年的现实生活经验,引导其关注国家治理与社会发展的重要议题,明确家国情怀在现实生活中的实践指向。就家国情怀叙事角度来说,应从单一的宏大叙事转向多维度、多视角的叙事呈现,在国家叙事与个体体验之间建立有机联结。基于个体化、生活化的叙事视角,将家国情怀融入青少年熟悉的学习、劳动与社会参与情境之中,增强其对家国情怀的亲切感。以叙事载体的创新,引导青少年在多元视角的比较中形成理性判断,提升其对家国问题的辩证认知能力,使家国情怀由情感认同进一步升华为理性的价值自觉与行动自觉。


(本文参考文献略)


How to Cultivate Adolescents’ Family-Nation Sentiment in the Intelligent Era

GuoWenliang GuanXin


Abstract: Family-nation sentiment is rooted in traditional Chinese familial-state culture, and is reflected in individuals’ identification with and attachment to family, nation, and state. In the intelligent era, cultivating family-nation sentiment among adolescents carries significant contemporary value for consolidating identity foundations, revitalizing the continuity of cultural heritage, guiding individual value orientations, and reinforcing social stability. The internal mechanism through which family-nation sentiment is cultivated among adolescents in the intelligent era manifests as a progressive process, from the construction of cognitive frameworks, through the stimulation of emotional resonance, to the cultivation of behavioral practices, culminating in the establishment of a core belief structure. While the intervention of 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provides new opportunities and conditions for cultivating family-nation sentiment among adolescents, it also leads to practical issues such as the narrowing of educational content, the obscuring of its authentic form, the misguidance of value selection, and interference in cultural identity. To overcome these challenges, the educational responses for fostering family-nation sentiment among adolescents in the intelligent era should encompass: clarifying the thematic content framework to establish a morality-first cultural cultivation system; establishing core concepts to highlight a collectivism-anchored value orientation; strengthening competencies to fully acknowledge the efficacy of technological empowerment in the cultivation process; and innovating narrative forms to optimize the media system and modes of expression for its cultivation.

Key words: intelligent era; family-nation sentiment; adolescent culture; Chinese culture; new generation of the new era; patriotism


初审:普清筠

复审:孙振东

终审:蒋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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