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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

“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民族院校学科建设的现实境遇及定位审视——以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为依据

作者:孙淳来源:《民族教育研究》2020年第1期


摘 要:教育部学科评估是对高校学科人才培养质量、师资队伍建设、科学研究水平、社会服务能力的全面检测,是衡量高校办学水平与办学特色的关键环节,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通过对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进行分析,发现国内民族院校的学科布局和学科实力在总体分布上存在差异,在不同程度上存在优势学科单一,难以形成集群;学科门类结构不尽合理,缺少二级学科支撑;学科分布不平衡且发展滞后等问题。在“双一流”建设的时代背景下,民族院校的优势学科、学科建设的增长点和未来学科发展方向应该是:突出民族特色学科、协调区域经济发展、整合传统学科、强化优势学科、发展新兴学科。以学科评估为依据探讨民族院校学科建设的现实困境与定位问题,有助于全面认识不同民族院校学科发展水平。

关键词:民族院校;“双一流”建设;学科建设;学科评估;学科布局

 

学科建设是所有高校内涵建设的核心,民族院校也不例外。在我国高等教育实行管办评分离、推进“双一流”建设、强化高校内涵建设的大背景下,民族院校学科发展面临机遇与挑战。传统上,民族院校学科布局多以人文社科为主,理工农医及新兴交叉学科相对薄弱;民族学和中国语言文学是民族院校的特色优势学科,其他学科的优势相对较小。[1]学科评估是涵盖并辐射人才培养、科学研究、队伍建设、社会服务等核心竞争力和学术影响力的总体性评估,它受到了高校、政府、社会的高度重视。目前,教育部正在全面推进的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工作中,试行管办评分离、由第三方开展评估工作就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而在众多的学科评估机构中,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教育部学位中心”)的评估最具权威性、科学性,既是第三方,又是政府建设的专业机构,已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其评估结果被认为是高校学科实力的重要衡量标准。判别高水平大学的一个重要标志是一流学科的建设与发展,通过对民族院校在国内大学学科排名中位次的全面梳理,有助于探索民族院校高水平大学的建设路径。

本文依据2017年12月28日教育部学位中心公布的全国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从学科布局和学科实力两方面入手,对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的现状进行分析,从学科评估结果中发现存在的问题并分析其成因,在此基础上为“双一流”建设中民族院校的学科布局和学科建设提出建议。

一、学科建设的三重逻辑

学科建设的逻辑涵盖知识、市场、政治三个方面。就知识逻辑来看,学科是知识分类体系。每一门学科的研究对象都是特定的,因而具有特殊性,同时也是学科构成的基础。知识发展是学科发展的内核与内在要求。可以说,学科发展的过程实质就是知识生产的过程。就市场逻辑而言,社会需求是学科发展的基础。市场逻辑要求学校克服学科专业设置上的随意性和粗放性,建立起与经济结构、产业结构和人才市场需求相适应的学科专业体系。就政治逻辑来看,学科是一种制度安排。学科所包含的学术共同体文化,正是学科制度的一种体现,制度还包括具体组织的构成、建制和运行,反映特殊的权力运作和特定的利益诉求。[2]学科作为大学的基本组织单元和学术单元,是开展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工作的核心依托。理性主义认为,学科资源的配置方式可以依靠政治力量、通过制度安排来进行调整,从而在学科建设上形成政治导向。当然,知识、市场和政治三者是相互关联的逻辑。正如有学者所言:“在高等学校内部,制度安排或学校治理通常是政治权利、行政权力和学术权利博弈的结果,将其全部归结为政治逻辑显然不妥”。因此,三重逻辑之间要形成合力,任何一种逻辑占垄断或支配地位都可能导致学科发展的失衡。[3]综上所述,学科发展必须遵循知识逻辑、市场逻辑和政治逻辑。

二、从第四轮学科评估看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现状

(一)基本情况

第四轮学科评估自2016年4月启动,历时1年,按照《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对具有博士、硕士学位授予权的一级学科进行整体水平的评估,在95个一级学科范围内展开(不含军事学门类等16个学科)。本轮学科评估指标体系结合学科的特点,按学科门类划分为9类,强化分类引导,一级指标框架统一,共有4项,分别是“师资队伍与资源”“人才培养质量”“科学研究水平”和“社会服务与学科声誉”。根据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全国共有10所民族院校参评上榜。民族院校在本轮学科评估中,除了军事学和医学2个学科门类外,其他11个学科门类的26个一级学科上榜。

(二)学科布局

学科布局对高校的学科结构和发展特色具有决定性作用,直接关系到高校发展大局。高校无论是在制定学科布局时还是调整发展规划时,其学校发展的整体布局以及各学科之间的内在关系、学科特色和可持续发展潜力等都是必须充分考虑的,同时还需遵循“有利于人才培养、有利于学科发展、优化资源配置和可持续发展”原则。高校学科布局不是追求学科门类齐全,而应保障基础学科的主体齐全和应用学科的重点突出。[4]从学科布局情况(见表1和图1)分析,民族院校上榜学科中人文社科类40个、理学7个、工学1个、农学1个、管理学3个、艺术学5个。总体来看,民族院校学科布局主要集中在人文社科、理学、艺术学等领域,在工学、农学等学科领域比较薄弱。

通过对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的整体分析,可以总结出如下要点:

1.从全部高校学科评估参评率来看,在民族院校上榜的26个一级学科中,社会学、新闻传播学、考古学、中国史、音乐与舞蹈学、美术学6个学科博士授权点参评率达到100%。此外,哲学和科学技术史博士授权点参评率不到80%,属于参评率较低的学科。在每个一级学科评估结果中,具有博士授权点的民族院校比非博士授权点的民族院校更有优势。

2.从全部高校参评情况来看,在民族院校上榜的26个一级学科中,参评高校最广泛的一级学科是马克思主义理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工商管理、外国语言文学、数学。工商管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马克思主义理论这3个一级学科的参评高校数量最多,均超过230所,民族院校的一级学科能在学科评估中与众多参评高校一起上榜,获得学科档次,实属不易。此外,参评高校数量均不足40所的一级学科是科学技术史(21所)、民族学(31所)、考古学(36所),主要原因是相关学科办学起点高,办学数量较少。

3.从参评上榜数量来看,民族院校上榜频次较高的一级学科依次为民族学、中国语言文学、社会学、法学、马克思主义理论、音乐与舞蹈学。此外,还有多个一级学科,仅有1所高校参评上榜,为民族院校在本轮学科评估中争得了一席之地,如中央民族大学的理论经济学、新闻传播学、考古学等8个学科,广西民族大学的政治学、数学、科学技术史3个学科,西南民族大学的畜牧学1个学科,中南民族大学的生物学1个学科。

表1 10所民族院校的学科布局统计

图1 民族院校学科布局情况

总之,从学科布局和地位角度看,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显示出以下特点:(1)民族院校学科布局不平衡,呈现人文社科类学科多且强、自然科学类学科少且弱的特点。民族院校的办学特点决定了学科设置和建设的特殊性。民族学作为民族院校或民族地区高校所特有的学科,必然成为这些高校学科布局的重点,而包括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在内的中国语言文学则成为仅次于民族学的热门学科和优势学科,其学科地位不容忽视。(2)民族院校民族学学科之所以强,得益于科学的学科布局,很多高校按已有一级学科设置学院,同时注重学科交叉融合。如中央民族大学、中南民族大学、广西民族大学等高校都成立了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云南民族大学人文学院下设历史系、民族学系、社会学系、哲学系。这些高校以专业、学科目录名称命名院系,突出学科因素,主要是为了加强学科融合与建设。(3)社会学、艺术学、哲学、教育学是民族院校学科建设的增长点,也是许多民族院校部署下一轮学科评估工作需要重点布局、重点建设的学科,必须集中优势资源,体现差异化发展。民族理论与政策以及少数民族的经济、历史、艺术、教育、少数民族传统医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等多个研究方向共同支撑民族学学科的建设发展,是提升民族院校学科整体水平的基础和关键。

(三)学科实力

1.学科档次分布情况

学科档次是指按照学科评估指标体系和评估方法等标准,计算学科整体水平得分后排列的等级次序,它反映了学科在同类、同系统、同行业的地位和等级,是学科实力的表现形式。与第一至三轮学科评估相比,第四轮学科评估首次采用“分档”方式公布评估结果,不公布得分和名次,单位间不清楚精细分数差异和名次前后。评估结果按照“精准计算、分档呈现”的原则,根据学科整体水平得分,将排名前70%的学科分为9档进行公布。[5]学科评估公布结果由“分数”改为“分档”,这意味着我国学科评估制度由“排名制”改为“分级制”,将主客观评价相结合,比完全量化评价更具科学性,形成了符合中国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学科评价方式。如表2所示,第四轮学科评估中,国内10所民族院校的57个一级学科进入榜单。

高校的核心竞争力主要体现在大学的学科建设水平,即学科实力,如博士点、博士后科研流动站、国家重点学科、国家一流学科等。在本轮民族院校参评学科中,中央民族大学的民族学被评为A+,中南民族大学的民族学被评为A-,这也是民族院校仅有的2个被评为A类的学科。此外,参评的民族院校排名前40%(B-档及以上)的学科有:中央民族大学的哲学、法学、社会学、中国语言文学、中国史、公共管理、音乐与舞蹈学、美术学;西南民族大学的民族学;中南大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广西民族大学的民族学、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云南民族大学的社会学、民族学等。而学科未上榜的主要原因有二:可能是学科没参评,也有可能是排名后30%的学科。因此,这些未上榜的学科绝大多数是民族院校中实力较弱的学科,是否参评并不影响对民族院校学科实力的基本判断。[6]

表2 10所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的结果统计

通过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中上榜学科的“分档”排名比较,可以客观地了解目前国内民族院校的学科实力。

(1)大部分国家民委直属民族院校的学科实力强于地方民族院校。2017年9月,中央民族大学进入“双一流”建设高校A类行列,其民族学学科入选“双一流”建设学科。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中央民族大学的民族学学科进入全国同类参评学科整体水平得分的前2名,与云南大学并列第1,社会学学科并列全国第7。中南民族大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被评为B-,位居民族院校首位。

(2)地方民族院校学科实力存在明显差异,具有一级学科博士授权点和国家重点学科的高校,学科基础较为坚实,学科优势十分突出。其中,地方民族院校中学科建设成效比较突出的高校有广西民族大学和云南民族大学。广西民族大学拥有3个一级学科博士点,民族学被评为B,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分别被评为B-;云南民族大学拥有2个一级学科博士点,民族学被评为B,社会学被评为B-。这5个一级学科也是地方民族院校中为数不多的B类学科。

(3)高校的学科发展规划会对评估结果产生影响。例如,广西民族大学的外国语言文学分别隶属于外国语学院、东南亚语言文化学院,外国语学院原设有英语、法语以及东南亚语种等9个专业,根据该校的总体发展规划,2014年12月该校将越南语、老挝语、泰语、柬埔寨语、缅甸语、印度尼西亚语和马来语7个东南亚语种专业从外国语学院分离出去,成立东南亚语言文化学院。该校外国语言文学学科由此进入全国排名前40%,在民族院校中排名第1。

2.优势学科实力比较

优势学科指能体现高校真正的学科实力和科研水平的学科。民族学、中国语言文学是民族院校的优势学科,也是其学科建设的制高点。表3提供了民族院校优势学科实力的对比情况。

表3 民族院校优势学科实力对比

从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来看,在10所高校26个上榜一级学科中,中央民族大学有17个学科获得第一名,中南民族大学和广西民族大学各有4个学科获得第一名,西南民族大学有2个学科获得第一名,其中工商管理为中央民族大学和中南民族大学并列第一名的学科。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中南民族大学的化学学科首次进入ESI全球学科排名前1%行列,这也是民族院校中唯一进入ESI排名的学科,标志着中南民族大学化学学科的研究水平和影响力已迈入国际高水平学科行列。

就民族学学科评估结果看,中央民族大学(A+)并列全国第1,中南民族大学(A-)居全国第3,西南民族大学(B+)并列全国第4,广西民族大学(B)和云南民族大学并列全国第7,西北民族大学(C+)并列全国第13,湖北民族学院(C)和西藏民族大学并列全国第16,贵州民族大学(C-)和北方民族大学并列全国第19。中央民族大学、西南民族大学、中南民族大学、广西民族大学、云南民族大学5所民族院校具有民族学一级学科博士授权点,均进入全国排名前30%(B档及以上)。

就中国语言文学学科评估结果看,中央民族大学(B+)并列全国第15,广西民族大学(B-)并列全国第46,西南民族大学(C+)和西北民族大学并列全国第60,中南民族大学(C)并列全国第75,贵州民族大学(C-)和云南民族大学并列全国第90。中央民族大学、广西民族大学、西北民族大学3所民族院校具有中国语言文学一级学科博士授权点,均进入全国排名前50%(C+档及以上)。

三、民族院校学科发展存在的困境及原因

与第三轮学科评估结果相比,目前民族院校在学科布局和建设方面存在着如下一些问题。

(一)优势学科比较单一,难以形成新的学科群

许多民族院校的优势学科只有民族学和中国语言文学,学科结构基本以民族类为核心组织起来,管理学、教育学、法学、生态学等学科主要在民族学一级学科下进行博士点建设。[7]以中央民族大学为例,该校在民族学博士点建设中自主设置了中国少数民族教育、民族生态学、民族法学、民族地区公共行政管理等目录外二级学科。根据第四轮学科评估“绑定参评”的规则,同一学科门类满足参评条件的学科须同时申请参评或均不参评。[8]中央民族大学参评的教育学、生态学、法学、公共管理等一级学科在评估中表现不错,但同时也导致了难以出现非民族类的优势学科。

(二)学科布局结构有待调整

与第三轮学科评估结果相比,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学科覆盖面缩小,一级学科参评数量锐减。虽然新增了政治学、考古学、科学技术史3个一级学科,但是参评一级学科数量锐减,减少了13个一级学科,一级学科评估总数从第三轮的36个减少为第四轮的26个。在12个学科门类中,工学、农学、医学有被边缘化的危险。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11个学科门类的26个一级学科入围,其中哲学、经济学、法学、文学4个学科门类共11个一级学科实现全覆盖,理学学科门类有6个一级学科,历史学、管理学和艺术学3个学科门类各有2个一级学科,教育学、工学和农学3个学科门类各有1个一级学科。工学门类中仅剩“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农学门类中仅剩“畜牧学”,医学门类更是直接缺失。而关于少数民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少数民族传统医学、哲学与宗教、教育、历史、畜牧兽医等,已逐渐成为国内民族研究的焦点、难点和热点领域。为此,民族院校的学科布局和结构仍需进一步调整和优化,以便更好地满足于服务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发展的需要。

(三)学科分布不平衡加剧

与第三轮学科评估结果相比,民族院校第四轮学科评估结果的另一个变化(见表4和图2)是上榜学科增减幅度大,新增学科多为人文社科类,消减学科多为理工农医,其中工科降幅最大。上榜学科总数从第三轮的70个减少为第四轮的57个,减少了1个医学门类,学科门类总数从12个减少为11个。有3个学科门类新增上榜学科数,7个学科门类减少上榜学科数,历史学门类上榜学科数不变。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民族院校上榜的26个一级学科里,有一半的一级学科仅由一所高校独有,如中央民族大学的理论经济学、新闻传播学、考古学等8个学科,广西民族大学的政治学、数学、科学技术史3个学科,西南民族大学的畜牧学,中南民族大学的生物学。这些学科大部分是C类学科,学科基础较弱,学科特色不够鲜明,学科内涵建设需进一步拓展,办学特色的培育任重道远。若任由学科发展不均衡现象继续加剧,即使优势特色学科得到了发展,仍难以避免其他学科评估排名不理想,这势必会影响到学校整体的学科评估成绩。民族院校可以通过改善学科间的发展基础条件,缩小学校内部学科间的发展差距,逐步完善学科发展布局。

表4 11所民族院校第三、第四轮学科评估情况对比

图2 第三、第四轮学科评估中民族院校学科布局对比

(四)学科发展速度相对滞后

学科建设的直接输出是科研成果。国家级奖项技术难度高、影响广泛,而民族院校受限于学校定位与实力,在国家级奖项方面收获较少,且多系作为参与单位完成,尤其是在自然科学技术领域,民族院校作为牵头单位获得的国家级奖项更是凤毛麟角。近十年民族院校获教育部科学技术奖项仅有1项,由中南民族大学牵头完成的“壮族及傣族药用植物的研究开发与应用”项目获教育部2012年度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这也是第四轮学科评估参评民族院校中唯一的教育部科技奖。民族院校与其他综合性高水平大学相比,学科发展速度相对滞后。无论是民族院校参评高校数量,还是参评学科数量的增长速度都与全国高校学科建设发展存在较大的差距。在第三轮学科评估中,全国共有363所高校的4166个学科参评,其中7所民族院校的70个学科上榜;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全国共有460所高校(不含科研院所)的5112个学科获得分档排名(位列前70%),其中仅有10所民族院校的57个学科获得分档排名,这说明民族院校学科建设明显落后于全国高校学科的建设发展步伐。

针对民族院校学科发展存在的问题分析成因,主要有:(1)民族院校学科发展历史较短、综合实力较弱,学科建设起步较晚。这是由民族院校创办的特殊性决定的。民族院校成立之初主要以民族干部培训为主,后来转型为普通院校,开始肩负民族高等教育的使命,学科建设才起步。(2)有些民族院校出现了学科人才断档的现象,高水平学科带头人较少。民族院校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存在不少困难,或者是应聘者达不到学校的要求,或者是学校不能满足对方提出的条件。至今,在全国民族院校中,仅中央民族大学拥有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3人,尚无两院院士。除了中央民族大学外,其他民族院校都没有国家重点学科,省部级重点学科也为数不多。受限于地域、经费、学科平台等各方面原因,民族院校在对高层次人才的吸引和汇聚方面显得比较乏力。[9]学科梯队结构不完善,已成为制约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的内在原因。(3)民族院校设置的民族类特色学科主要适应于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因市场需求量有限,生源匮乏难以为继。另外,民族院校投放到中西部及少数民族集中区域的招生计划比例偏高,民族学生贫困面大,且有部分专业免收学费,这也加重了民族院校的经济负担,使得特色学科的建设举步维艰。[10](4)民族院校的学科建设需要充分的经费保障,[11]鉴于管理体制因素的存在,学科发展受其主管部门的影响。国家民委所属院校的投入比较充足,而地方民族院校的投入则受地方政府的民族政策实施、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影响。“穷财政”与“大教育”的矛盾是民族院校发展内生型路径的物质障碍。[12]

四、“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的定位反思

2015年10月,国务院出台的《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明确提出“双一流”建设要破除身份固化,促进公平竞争,还要强化绩效,注重特色。这为民族院校提供了争创一流的可能性,同时也为民族院校指明了发展方向。可以说,“双一流”建设是民族院校提质进位的难得机遇。[13]在2017年9月教育部公布的国家“双一流”建设高校名单中,中央民族大学入选国家“双一流”世界一流大学A类建设高校,其民族学学科进入世界一流学科建设行列,是中国民族类高校的最大赢家;无高校入选世界一流大学B类建设高校。这是目前民族院校参与国家层面“双一流”建设的现状。而众多未能参与国家层面“双一流”建设的民族院校,需要在地方层面“双一流”建设中找准定位,以学科建设为着力点实现跨越式发展。

(一)规划学科体系,强化对标管理

学科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一流学科、一级学科博士点和博士点培育学科是一个分层发展的体系,各民族院校应规划好学科体系,统筹推进各层次的学科建设。第四轮学科评估确立的学科评价体系将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中国家衡量学科建设水平以及学校整体办学水平的重要标尺。民族院校要认真对标对表,找准差距和短板,进一步理清建设思路、增强发展信心、强化使命担当,加快推进学科内涵发展。一方面,要从全国高校的维度来定位学校的学科建设工作,以学科评估指标体系为导引,统筹制订好学科建设的目标任务、“路线图”和“时间表”,进一步明确学科建设路径和相关配套政策;另一方面,要重视学科建设中基础的工作和困难的瓶颈,强化对标管理,集中力量,抓紧攻关,争取每个学科、每个年度都产出标志性的成果。2018年8月,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联合印发的《关于高等学校加快“双一流”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了学科建设的内涵是人才培养、学术团队、科研创新“三位一体”,还为民族院校强化学科内涵建设指出了实现了路径,是民族院校落实“双一流”建设的具体指导,是更明确、更清晰的“行动指南”。

(二)突出特色学科,服务区域经济

民族学科和具有鲜明民族地域特点的学科是民族院校的特色学科、优势学科。民族院校具有比较优势的一级学科依次为民族学、中国语言文学、社会学、法学、马克思主义理论、音乐与舞蹈学。发展优势特色学科是打造高校核心竞争力以及形成特色品牌的关键,尤其在“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民族院校要发展一流学科就必须重点依托优势特色学科,依托“双一流”建设打造一流民族学科群。有学者指出,边疆民族院校在“双一流”建设中还要强化“民族性、区域性、国际性”的办学特色,以推动民族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14]学科评估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受高校自身学科战略调整的影响,不少高校通过关停并转、整合资源实现了学科的集约发展。[15]民族院校在优化学科布局时,要坚持特色特扶、优势优扶的学科建设原则,不断夯实优势特色学科理论基础,增加对学位授权点的投入,提升学科竞争力,还要重点建设一批与当前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紧密联系的应用学科,突出应用学科专业为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服务的功能,[16]提高民族院校学科设置与民族地区经济发展的适切度。

(三)强化优势学科,扶持薄弱学科

学科评估是对高校学科建设成效的一次全面检验,学科评估结果对高校社会声誉、国家“双一流”遴选建设、教育资源分配等都会产生重要影响。学科评估为高校学科建设成效和发展水平提供“诊断报告”,有利于高校发现自身学科建设的优势和不足,掌握学校参评学科的现状及其在同类院校中的地位,进而优化学科布局,谋划学科调整,构筑学科生态。根据《国家民委所属高校改革和发展“十三五”规划》中的学科建设目标,民族学、中国语言文学要确保国内领先地位,社会学、中国史、畜牧学、美术学等一级学科排名要较现在有所进步,理工农医类一级学科博士学位授权点要取得突破。从第四轮学科评估的结果来看,民族院校的理工农医类一级学科非常薄弱。民族院校多处于边疆民族地区,要发挥地处“一带一路”沿线的区位优势,对标“双一流”建设,积极拓展理工农医等实践性较强的应用性学科,创新人才培养模式,培养复合型应用人才,为民族院校的发展提供新的生长点。[17]因此,各民族院校在强化优势学科的同时,应适时加快理工农医类学科建设步伐。

(四)整合传统学科,发展新兴学科

依附学科设置学院,巩固传统优势学科的地位,重视学科交叉与融合,可视为未来学科发展的一个增长点。这既是稳固学科方向的需要,也是建设学科群、发挥集成优势的必由之路。如何提升民族院校竞争力和地位呢?有学者指出,要将民族学特色学科与其他学科建设相结合,建立民族类学科群;[18]在推进特色学科建设的同时,坚持协调发展理念,以特色学科建设带动学校整体实力的提升。[19]民族院校要做好学科整合,培育新的学科增长点,需找到学科群发展的动力,打破学科专业壁垒,增强学科协同交叉的相容性和互补性。例如,中央民族大学公布的《“双一流”建设2018年度进展报告》中提到:学校以学科建设为龙头,从学科布局、学科结构、学科体系三方面理清学科脉络,突出学科优势与特色,学校整体学科实力得到进一步提升。该校积极推进学科交叉,围绕北京“四个中心”建设需要,城市民族学、民族艺术学、质谱成像与代谢组学3个新兴与交叉学科获评北京市高精尖学科。

(五)抓住有利契机,促进学科发展

教育部从2001年开始实施对口支援工作,先后推出了对口支援西部地区高等学校计划、援疆学科建设计划、对口支援民族院校等专项。这是党和政府在缩小民族地区教育差距方面做出的一项重要举措。[20]民族院校应抓住对口支援工作的有利契机,努力加强学科专业建设,不断提升民族高等教育水平,实现跨越式发展。现阶段,各民族院校都将成为教育部直属国家重点大学对口支援或共建单位,[21]在学科建设、师资队伍建设、科学研究和实验室建设等方面获得支援高校的帮助。

“双一流”建设也是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的有利契机。民族院校的重点学科建设在资助方式上有了新的变化,不再由政府直接拨款进行资助,而是通过设立政府“双一流”建设专项资金和奖补资金、争取政府债券资金的方式,对一流学科建设予以支持。政府动员并鼓励社会参与一流学科建设,建立高校多渠道筹措经费机制。“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民族院校建设主体责任和办学自主权得到了强化,民族院校可以统筹安排全部收入,向承担一流学科建设任务的重点学科倾斜,为学科建设提供了充分的经费保障。

最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研究所分析的对象是第四轮学科评估中获得分档排名的民族院校。虽然仅仅是2012—2015年期间我国民族院校学科建设成效的一部分,但由于教育部学科评估是采用权威性、影响力及高校认可度较高的第三方评价,第四轮学科评估无疑是下一轮“双一流”学科遴选的重要参考指标,具有较大的参考价值。因此,以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为依据研究“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民族院校学科建设的现实困境与定位问题,有助于全面认识不同民族院校的学科建设水平,为其下一步的发展布局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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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李祥,胡雪芳.论民族地区教育优先发展政策的转型及其实现[J].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4):177-183.

[21]雷召海.浅议民族院校学科建设的路径选择[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7,27(6):177-180.

 

Reality Situation and Reevaluation on Orienctation of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in Ethnic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under the Backdrop of “Doubl First-rate” Construction——Based on the Fourth Round of Discipline Evaluation of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SUN Chun

 

Abstract: Discipline evaluation is a comprehensive test for university and college personnel training, teachers capacity building, science and research, social service capabilities. It is a key element to measure the school quality thus attracts attention from the society. Through analyzing on the fourth discipline evaluation of ethnic schools, it indicates: unbalanced development of discipline setting and quality among different ethnic schools across the country; irrational discipline structure due to lack of support of second level disciplines; unbalanced distribution of disciplines and retarded development. More emphasis should be made on ethnic specialized discipline, coordinating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traditional discipline, as well as developing new discipline as the future direction for discipline development. To explore the real obstacle and orientation of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for ethnic schools through discipline evaluation can benefit the better learning of development degree of different ethnic schools.

Key words: ethnic schools; “Double First-rate ” construction;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discipline evaluation; discipline arrangement

 

责任编辑:周信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