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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

民族与民族教育

作者:黄石达来源:《青年评论》1934年第15期


  20世纪以来,日本为实行“以华治华”政策,在中国占领区内也大肆策划成立各种组织,挑拨民族矛盾,企图分裂中国。“九·一八”事变后不久,日本扶植溥仪在中国东北建立伪满政权,开启了利用中国少数民族分裂中国的阴谋之举,以“回教”为中心制定对华分裂政策。教育方面,日本通过改组“西北学院”、创建“实践女中”等方式拉拢穆斯林群众。日本以 “回教”组织妄图实现“防共阵线”,打击国共两党合作抗日的目的。随着民族危机深重,中国教育界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黄石达先生的《民族与民族教育》从论证民族与民族教育的相互推动——民族教育使民族之各个成果具备深刻的民族观念与民族的共同信仰,而民族的共同观念和信仰又是由于民族教育的作用,以期实现教育复兴民族。

孙广颖

西南大学西南民族教育与心理研究中心

 

为什么同处于大自然中之诸民族,而有野蛮与文明之分呢?为什么人中有优劣之别呢?什么样的力将人类划成这两线,裂成一个沟河?为了要解答这个问题,我们须得更进一步的追问什么叫做文明什么叫做野蛮?文明与野蛮的差别的程度是如何?

所谓文明,换一句学术上的术语说,就是理性,人类的原始意识完全是反理性的,即是天赋的本能的兽性,因他们生活于险恶的环境中,时刻不能不拼命的与环境奋斗,以求得他们的生存,在此种长期的奋斗过程中,由于奋斗的而经验,而养成了人类的智识,又因为智识得启蒙,而渐知教习得作用,即是将自己所得经验,以喘息得方式,灌注于其子孙,这里,就产生教育的原始抽象形态。所谓教育的原始形态,即是一种人类无意识作用的,而无形中去行使的一种传习工作,人类的生活,是不停留的在变革的行程中,而所谓原始喘息的工作,也随着生活的变革而向上演进,自然,人类的智识,乃逐渐由单纯的粗浅的,而养成为复杂的精密的,于是人类在此急剧的变革之中。也就逐渐的将其原始意识低减了成功了一种高尚的理性,亦可谓为人性,这种理性的表徵,就是所谓:道德,艺术,文化,科学等等,由这一假叙论种,很明显的给了我们的答案:即是人类之所以能泯掉原始的野蛮性而成功了一种高尚的理性的,虽然是由于生活的推动,然而生活之推动的能向上,则其完全基于传习的作用,换言之,即是教育的功用,相反的,若某群人们。没有此种教育的能力,则其生活自无法向上。生活即不能向上,那么,必然的始终停滞于原始的野蛮状态之中,根据上述,我们简单的说,文明史进步的理性的总称,它纯粹有赖于教育作用的,野蛮是反理性的,即滞留的原始意识。

根据上述原则,我们来论述民族与教育的关系,这里,我们引用马志尼氏的说话,马氏说“没有民族教育便不成为民族”,这话,看来似乎有点过火然而仔细考察,假使一个民族失了其民族教育这个民族必然的会瓦解崩溃了,而没有民族教育便也绝对不能形成民族,这也是不能移的铁则,何以呢?所谓民族教育云者,不是用教育的方面立论,而以他的目的的结果为准,民族教育的定义是:“教育之志在养成人群的民族情绪使为共同的民族传说,共同的民族希望所系,结合一致者,和有这样的效果者”,换言之,民族教育的作用,即是在于使其民族之各个成果,都具备一种深刻的民族观念与民族的共同信仰,民族之所以能成为民族的,也就是因为忧乐这种共同的观念和信仰虽然构成民族的要素很多。既然构成民族的重要因素是因有共同民族的概念和信仰,而民族的共同观念和信仰又是由于民族教育的作用,则由是可见民族与民族教育的重要了。

有人评议民族的教育“认为足以养民民族的成见和偏执,使儿童曲解历史,特别是曲解外族的行为”,不过他在健全的民族的情绪发展上其功用不能一笔抹煞,既是民族教育为发展民族情绪的唯一动力,那么,在事实上,我们不能不主张实行民族教育制度,举一个很明显的例,现代美国民族情绪之所以高涨的,大部分由于这种教育的力量,那么,我们就不能因为民族教育制度为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所滥用所误用,生出不良的结果,而就断定民族教育制度为不良,更有人说“这种教育的初学课程过于狭隘,侧重关于本族的智识,而忽略了外国的历史地理的研究”,其实,这种缺点不难补救,而且并不足以难真正的民族主义教育,总之,良也好,不良也好,这种制度在现在的民族种却能促进民族意识的发展,使之保存不失。

至于养成道德的统一,善恶观念之一致,使民族各分子对于大多数事物有偕合的意见,使其融洽无关,实有必要,而这些目的之实见有赖于民族教育。

民族教育又是所谓民族自觉地基础,通常民族各分子之恋恋于民族地所有物和德性者,不光是因为他有博合民族的功用,而大半因为他们认他有特殊的价值,值得他们的保存护持,视为本族的德性,我们一承认这个,我们就知道,却民族的传说,习俗,抱负,一代交一代,非实施民族教育不可,藉教育之助,儿童才能了解民族的传说,才得到民族历史的知识,成年之后,他们的民族思想才得有根据。

维系民族的根本作用的民族性,不是遗传的,也是藉教育之力取得的,亲麦安教授有言:“民族也像个人一样,须有以明瞭和解释他始干活的各种经验和历史为目的的努力,以资策励,民族教育就是流传和解释民族生活之具:随着民族的发展,民族的经验一天比一天丰富繁难,而民族教育便要不断的作心解释——真的民族教育,目的不限于目前,他还要兼顾到过去与未来,凡学问或活动之足以团结人心以促进民族的生活者,他都须借为臂助——教育能使一个民族自造其运命,自识其使命——对于世界特殊文化的特殊贡献——之所在。

再谈到民族运动的成效,视乎青年帮为民族思想熏染的程度如何而定,这又有赖于民族教育了。民族教育使民族的历史保持不断,萦系于人们的心中,最少我们可以说,若使民族是要得得东西,民族教育就使不是不可缺,也是有裨益的,我们要知道,儿童不能与成年同样看待,某种论调,施之成年也许理由充足,恰中肯繁,施之儿童或会完全谬误,儿童在天性上是比他的兄长更热烈较兴奋的,他们的爱国心自然会比成年人所表示的较狭隘,及至他们长大起来,这种熟诚便逐渐冷了,他的见解随着心智的成熟而改正,幼年时的爱国狂,到了壮年,便平静下去,对民族,故国,民族的传说的爱慕已出之以稳健冷静,若不是因为童年时他们对于民族的遗产抱有狂烈的爱慕心,到成年时,他们的民族情绪,能否保持到适合的程度,却未可必呢。

反对民族教育的人藉口民族教育足以妨碍世界的眼光,各民族间的好恶,以国际的好恶论,实不须我们过虑,儿童们确没有机会与别个民族的儿童直接接触,国际关系问题再他们的理解力以外,故他们不知为何物,及至年纪长大足以领略国际合作的重要的时候,他们热心爱护本族,也不至有排外的幼稚病了,无论如何,反对者所引未不满者不是民族教育制度本身,而是民族教育制度的滥用,把民族英雄的功业赞美到天一样高,不见得有什么害处,把历史上民族的仇敌,画蛇添足地侮辱,才是害处,可非难者也就是这个,何况这又不是真正的民族教育所应有的呢,我们应当因为这个理由而视为例外,不可因为他偶然施于民族教育上,而责民族教育为不当。

总之,民族的生存与发展,又赖于民族教育甚巨甚至可以说从没有民族教育的实施,就不能形成定偏的民族形态;但是,民族教育每为人所滥用,而沦入狭隘的偏固的涧中,产生一种不良的结果,日本现代的民族教育,就是犯了这个毛病,致养成全体国民普遍地狭隘地利己心理,以凌人利己为志愿,以牺牲其他民族繁荣自己民族为天职。此种横暴地兽性地养成,不能不归咎于日本地滥用民族的教育。然此种民族结果必定失败。历史上实不乏其利。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民族教育为人滥用所生的恶果而对民族教育本身加以非议,甚至抹煞其对族民的功用。

更确切地说,欲使民族永恒与繁荣必须实施民族教育,但是须防止和纠正实施时由滥用而产生地一切流弊。

我们据上述各种论点,来观察中国目前的教育,敢于武断地说一句,中国简直没有民族教育之可言。有人或会反驳我,那小学、初中的课程,不是很明显的注入民族教育的思想与材料吗?诚然,这种形式的固做到一二,但是,我之所谓无民族教育之可言,系就精神与内涵而论。有形式而无内涵,则正如一个失掉了灵魂的躯壳一样。我们看此失掉了灵魂的躯壳有何作用。也就是说,试问仅有形式而无精神的民族教育有何实效!加以二百余年来的满人专制,不但不实施民族教育以开发民族思想,反而戕杀民族思想;以及近二十余年之对于民族教育实施的敷衍,二种原因所致。

毫无疑义的,在复兴民族运动的偕假中,必须注意复兴民族教育,其他的尚是复兴民族治标的办法,这才是复兴民族直奔的要图。

 

责任编辑:孙广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