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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民族地区“有质量”学前教育发展的问题与对策

  发布时间:2020-08-09 12:25:32

来源:《大理大学学报》2016年第7期  作者:田夏彪

 

要: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面临内外两大层面问题,内部层面包括公立幼儿园覆盖面狭窄、教育教学偏离幼儿身心特征、教育经费不足、师资队伍数量质量问题突出等。外部层面包括自然物质经济基础、人文社会环境与学前教育结构、内容、目的等之间的矛盾。为促进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的有质量,有必要从转变家长思想观念、注重师资素质提升、净化教育环境风气、强化教育合力效应、丰富学前教育内涵及结构形式等方面来加以改进。

关键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有质量

 

相信教育就是相信未来,只有通过教育来改变人、发展人,才是边境民族地区不断提升自我经济、政治、文化发展水平的正道,其中最为基础和根本的是加强、完善、提高学前教育发展的质量水平,以为培养身心人格健全和综合素质能力较强的社会成员打下基础,从而能更好地将边境民族地区社会发展导向和谐。

一、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存在的问题

民族地区的教育发展基础是脆弱的,诸如人们的教育观念淡薄,教育到底在一个人、一个家庭发展中具有何种价值,于此社会成员往往是不自觉的,没有将教育视为提升素质能力和滋养身心和谐的生命存在方式,而往往把其当为一种任务、手段,这种状况在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虽然近年来国家和各级政府在政策和资金上给予了大力扶持,但有质量的学前教育并未真正扎根于边境民族地区,成为一种积极的基础性力量影响着边境民族地区儿童一代的成长。

(一)学前教育发展的内部层面问题

近年来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呈现出“喜忧参半”的局面,“喜者”是幼儿办学机构数量增多,且办学条件随着当地物质经济的发展而不断有了改善,幼儿教育日益进入了村落社会成员视野或引发了他们的积极关注等;“忧者”在于人们对幼儿教育的认识是偏误的,常常在社会成员身上有着将其当成“可有可无”“得不偿失”甚或是一种抵触躲避等不良反应。

1.公立幼儿园覆盖面狭窄,难以满足学前儿童教育需求。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在形式上经历着“从无到有、从有到多、从多到优”的变化,特别是较之以往“办学点”数量有了明显增多,乡镇一级公立幼儿园在国家和各级政府的政策及资金支持下,从建园和办学质量上有了实质性保障和改善,这是值得肯定和可喜的。但存在的矛盾是一所公立“乡镇幼儿园”无法满足边境民族地区大多数家庭对学前教育的实际需求,毕竟受特殊地理环境、人口居住分散及家庭经济贫困等因素制约,很多人无法将子女送达“乡镇幼儿园”就读,况且“乡镇幼儿园”也容纳不了边境民族地区大部分家庭的幼儿。因此,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遭遇的一大困境在于优质公立幼儿园的严重匮乏,很多家庭只能将孩子送往村落及周边的非正规的、私立幼儿教育“办学点”,甚至一定程度上而言边境民族地区不少幼儿是没有机会或条件享受学前教育服务的[1]

2.社会成员学前教育意识非自觉,教育教学偏离幼儿身心特征。边境民族地区除了诸如优质公立幼儿园稀缺之外,更为普遍地影响学前教育普及和深入发展的是人们对学前教育意识上的非自觉,反映在家庭和村落幼儿教育“办学点”两个层面。就家庭教育而言,边境民族地区不少家庭中家长思想观念是陈旧保守的,他们并不认为学前教育于孩子成长发展上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固守孩子到了六七岁去读小学的观念,因此不少人将幼儿“放养”在家中,很多家长的意识中没有“幼儿教育”之说,更有甚者还会有意拒绝各种来自政府部门提供的学前教育服务。另则,边境民族地区有些村落有着私人设立的幼儿教育“办学点”,为本村落里的幼儿提供教育服务,可事实上这种办学点的教育教学明显有着小学化和成人思维倾向,主要对幼儿进行识字、算术方面的训练,而且往往用成人价值思维来管理幼儿[2]

3.学前教育经费不足,师资队伍数量质量问题突出。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仍是经费不足,这既反映在乡镇公立幼儿园由于缺乏资金的支持,园内很多设施是陈旧、简陋的,幼儿的教(玩)具、活动场地是残缺和局促的。同时,经费不足更反映在那些规模或大或小的私立“办学点”上,他们往往将幼儿教育缩减为仅仅是一种知识训练,游戏、户外活动、保育等等环节呈现出不系统和非科学化特点。此外,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师资在数量、质量上问题突出,村落里的私人办学点往往是“单兵作战”,一个教师面对年龄不等的幼儿进行教育教学,其过程和形式十分随意,甚至沦变为一种“保姆式”的照看和照管,且他们大多不具备学前教育的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没有专业的幼师资格证,不能按照幼儿身心发展规律展开引导启发[3]

(二)学前教育发展存在的外部层面问题

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除了幼儿办学机构结构体系、设施和师资条件等方面需要进一步改善和提升之外,良好的人文社会环境也是影响学前教育质量的重要因素,只有学前教育自身内部的主客观条件和外部的人文社会环境是协调统一的,方能保证其发展的有质量。

1.自然物质经济基础与学前教育结构失衡矛盾。边境民族地区大多属于贫困山区,物质经济落后是其社会发展所呈现出来的明显特征,加之村落居住较为分散,使得大多数村寨的幼儿无法获得正规学前教育机构的专业服务,这与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结构处于一种“缺失性”的失衡状态相关,从形态而言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主要有两大类型,分别为公立乡镇中心幼儿园、村落私人幼儿办学点,由于边境民族地区村寨家庭居住较为分散,距离乡镇较远,大部分家庭不可能将孩子送往乡镇中心幼儿园。而针对这种情况,要在自然村寨建幼儿园目前也不现实,毕竟经费无法保障,即便有政府支持在村寨设立幼儿园,但由于村民居住较为分散,幼儿园的生源和师资编制待遇很难得以保障。因此,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面临“缺失性”的结构失衡问题,“缺失”是因为很多幼儿没有在目前获得专业化的学前教育服务机构接受教育,结构失衡使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在私人设立的办学点中接受教育,前提还得是村落中有人在“经营此事”。

2.人文社会环境与学前教育内容目的之不衔接。边境民族地区社会成员因所身处地理环境的特殊性,他们的生产生活和价值观念一定程度上会受到他文化的影响,以致引发所谓的“非传统安全问题”,这是客观存在的,特别是边境民族地区一些社会民众跨境而居,他们必须要时常在民族之间进行经济贸易交往,加之地理环境的封闭性造成其缺乏对国家和主流文化价值的了解,以致一些家庭选择让子女到邻近国家上学,出现了所谓“边境线上的教育竞争”现象[4],从中折射出了边境民族地区社会成员文化认同上的“向他性”倾向。此外,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中还存在“即使是免费,家长却不愿意让子女去学校上学”的现象,产生这种现象很重要的原因可能与幼儿或家长原有的语言、思维心理、价值信仰与幼儿园所展开的教育目的、内容、形式要求等有所冲突不无关系,因为从语言表达到价值内容都和自己的民族文化有距离,不少幼儿感觉进入学前教育机构学习是一种“遭罪”,如此尽管“免费”却也不愿意去接受和自我思想心灵有隔膜的教育活动。

3.社会转型与学前教育发展关系的时代困惑。学前教育作为整个教育系统的基础部分和环节,它有着教育的所有属性特征,也就是说整个教育系统存在的发展问题也能在学前教育身上有所体现,诸如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这已成为社会转型过程中波及包括边境民族地区在内的教育社会发展问题。因此,在边境民族地区越来越多的人们出于致富目的而不断外流趋势下,学前教育必须做好系统的应对机制,以确保幼儿的健全发展,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而要实现这一育人宗旨不可能仅凭幼儿园办学机构、类型、条件的增多变化来实现。换言之,学前教育不等同于幼儿园教育,幼儿园教育只是学前教育的组成部分,这就意味着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要思考其逻辑起点是什么?学前教育能不能“独立”而离开家庭教育?如果学前教育不能离开家庭教育,则意味着学前教育发展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不能只盯在公立幼儿园的扩展上,还应向下深入家庭教育之中。之外,如果学前教育的逻辑起点是幼儿个体,则意味着学前教育机构办学应注重家庭、文化在幼儿成长中的重要作用,而不能一味地以统一的标准化内容价值为依据,切实做到以幼儿个体的健康发展为导向。只有真正解决了这些方面存在的问题,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才能有一个良好的社会文化结构系统的滋养。

二、边境民族地区“有质量”学前教育的构建策略

基于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内外发展的现实困境,吸收国内外学前教育的实践经验,以办好“有质量”的学前教育服务体系为目的导向,有必要积极地从以下几方面加以改进。

(一)转变家长思想观念,实践有趣有效益的学前教育活动

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要有效发展,离不开作为当事人的家长及幼儿的积极配合,只有家长认同了学前教育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才会送其子女去幼儿园学习,并为其成长提供良好的物质和精神保障。同时,也只有儿童喜爱上幼儿园,在幼儿园里动起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欢天喜地进行学习生活,方能言学前教育发展的基础和质量是良性的。基于此,其一,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要充分利用自然文化资源,让幼儿教育变得有特色起来,教学内容、教学资源方面我们可以就地取材,选择幼儿喜欢的活动作为教学主要内容,这样让幼儿感到亲切,有探索欲望。其二,家庭教育在学生健全人格发展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为了保证幼儿家庭教育的有效性,要加大宣传力度,让边境民族地区家长关注孩子的教育问题,并逐渐形成教育选择意识,从而孕育重视幼儿教育的社会风气。同时,政府可通过设立专项资金,建设村落幼儿活动中心,购置一定的幼儿玩具、图书等,让他们尽可能多地接受一些有益的学习刺激,同时也为家庭能主动选择让幼儿进入幼儿园接受教育奠定良好的基础。其三,无论作为公立、私立幼儿园,还是个体作坊式办学点,要尽可能避免当前为应试升学作准备的“小学化”倾向在幼儿教育中发生,办园主体的教师、行政部门只有站在幼儿健康发展的视角来展开教育实践,方能促进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事业的发展。

(二)注重师资素质提升,加强学前教育队伍建设

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的发展要从国家或社会未来发展战略的高度加以重视,因为作为具有奠基性的学前教育对人的发展起着基础性作用,只有边境民族地区幼儿接受了良好的学前教育、基础教育,那么他们未来的成长才有了更多的可能性,也方可靠他们不断促进边境民族地区社会的繁荣稳定发展,并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贡献。因此,从长远的边境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考虑,很有必要贯彻教育优先发展路向,而且将学前教育作为“第一个扣子”扣好,这就得加大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的持续性投入,而不仅仅停留于在乡镇建立示范性的一所公立幼儿园,须得将学前教育在对象上面向边境民族地区每一个家庭和幼儿,在继续鼓励幼儿园或幼儿教育机构的兴建办学和加强其办学的物质设施条件的投入之外,还应加强师资的准入、培训等工作,改变以往最为严重的“办园质量”问题,无论是在公立幼儿园还是众多的“办学点”,都共同存在着幼儿教育的“非专业化”特点,造成幼儿教育质量的低劣。所以,当前必须要重视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师资素质的提升,一方面通过培训学习方式来对既有师资队伍的教育观念、方法、管理等进行引导转变,一方面通过政府从经济待遇、特岗设置等方面制定相关政策来吸引一部分大中专学前教育专业毕业生,只有切实提高学前教育师资队伍的整体水平,才能真正确保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的“有质量”。

(三)净化教育的环境风气,推促学前教育过程生活化和育人性

边境民族地区社会成员深受传统文化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固守于原有的价值意识和思维心理,不利于其思想的解放和文化交往的开放性,使得包括学前教育在内的“外植”文化力量在本土生长受到阻滞。当然,这一文化惯习更多指向于那些保守的、惰性的消极成分,如人们将教育当成一种额外的负担,认为教育特别是学前教育更是“无稽之谈”,他们常常将幼儿“放养”于家中,与“猪鸡狗”为伴,这本不可指责边境民族地区家庭父母,但须得改变的是他们对教育的“漠然”。此外,边境民族地区不少社会成员对赌博、吸毒、嗜酒等不良风气投以“亲近”,严重影响了边境民族地区幼儿身心的健康成长。所以,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必须要净化不利于其生长的环境风气,让幼儿教育有一片“乐土”得以绵延生长,使得其中的幼儿能够快乐自由地展现生命的本性,而不再被“成人世界”吞没了属于幼儿自身的生活世界,让他们在“谦和宽容、互助友爱”的淳朴民风中借助于“良好榜样”的师资引导,通过“游戏化、生活化”的教育教学来接近“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正文明、富强和谐、诚信友爱”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其幼小的心灵中种下真善美的种子。

(四)强化教育的合力效应,凸显社会、家庭、幼儿园互补整合

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是一个系统工程,非学前教育自身所能支撑起来,要使得学前教育在边境民族地区有效运转,真正在幼儿身上产生积极影响,并得到家长的认可支持,形成“尊教重师”的风尚,离不开整个社会的参与,最为基本的是家庭、幼儿园和社会三者之间要形成合力。具体而言,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除了按照国家和省政府提出的规划要求,及在其政策资金的支持落实之外,更多地需要当地的基层社会行动起来,在转变观念的基础上真正把学前教育当成是一项事业来对待,家庭、幼儿园、社会都倾注热情,真正以“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精神来实施学前教育,不急躁、不虚浮,脚踏实地地为幼儿的健康成长“让路”,家庭教育中父母要花时间、精力来陪伴幼儿成长,要做到“育而教”[5];幼儿园教育教学中要以生为本,关爱每一个学生,要让其感受到教育教学的自由、激发、亲切,让幼儿的好奇天性得以呵护;社会教育则需要政府认真治理不利于幼儿身心健康的各种社会乱象,让幼儿生活成长于充满互助、善良、正直的环境之中,只有上述三者“各守其职、各安其位”,方有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的美好明天。

(五)探索学前教育实践模式,丰富学前教育内涵及结构形式

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有着自己的特殊性,如对象的多民族性和其文化的多元化,这就使得学前教育在实施过程中必然与主流文化价值或学前教育统一规范之间有着矛盾冲突的可能,毕竟幼儿在语言、习惯、文化价值、思维心理等方面都可能与学前教育主体力量的幼儿园教育“规范化”之间有抵制,这也是为什么会存在某些家庭或幼儿不愿意接受“免费入园”的机会,而这并非是边境民族地区家长缺乏“理性”所致,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幼儿教育自身可能存在“问题”,它和边境民族地区社会成员对幼儿教育的“想象”和“期待”是有出入的。可以说,这是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同时也是对学前教育理论自身发展的一种检视,也即原有的以建设幼儿园为主要载体的学前教育理论、观点、思路是不是需要进一步拓展完善,除了按照国家和省政府的帮扶政策加大学前教育经费投入到幼儿园建设、相应师资的培训之外,能不能找到更有针对性的学前教育帮扶对策和形式,而不仅仅是增加幼儿园办学点的拓展上,因为学前教育之“学前”是不是意味着按照现有的教育体系将之划定在6岁或7岁的小学教育之前,那么这一阶段的幼儿发展要不要“学”,以及对其的“教育”意味着一种不是“学”的教育?所以,如果将“学前教育”界定为“6、7岁之前幼儿的教育”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人们将幼儿园教育当成学前教育全部的误解和实践。当然,还须进一步思考的是基于边境民族地区地理、文化的特殊性,针对幼儿的教育在内容、形式、方法上如何保证质量效益,不仅仅为其进入小学做好知识储备,而是将他们身上的潜力得以充分地激发出来,这样的学前教育才是奠基性的。因此,当前边境民族地区学前教育发展要将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注重二者之间的互动统一性,并不断在行动实践中丰富完善学前教育的内涵及结构形式。

 

参考文献:

[1]陆晓燕.边疆民族地区学前教育的现状与思考:以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为例[J].文山学院学报,2013,26(2):117-120.

[2]田夏彪.城镇化进程中农村幼儿教育发展危机论略[J].山西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41(6):157-160.

[3]谭恒.边境民族地区农村幼儿教育现状分析:以河口县南溪镇Z幼儿园为个案[J].中国校外教育,2014(21):150-151.

[4]尹鸿伟.边境线上的教育竞争[J].南风窗,2003(11):50-52.

[5]潘乃谷,潘乃和.潘光旦教育文存[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52.

 

On Development Problem of "High-quality" Pre-school Education in Frontier Minority Areas and Countermeasures

TIAN Xiabiao

 

Abstract: Recently, there exist internal and external problems of pre-school education in frontier minority areas. The internal problems include narrow coverage of public kindergarten, loose education focusing on children physical and mental characteristics, education fund and teacher shortage, etc. External problems include the conflict among natural substance economic base, humanity social environment, pre-school education structure, content and objective, etc. For improving the "high-quality" pre-school education in frontier minority areas, it's necessary to take action on: changing parents thoughts; promoting teacher quality; purifying education environment; enhancing the effect of combining force of school, family and society; enriching the connotation, structure and form of preschool education.

Key words: frontier minority areas; pre-school education; high-quality

 

责任编辑:张蒙